弟弟上初中擇校費要二十萬,奶奶的手術費也要二十萬,那一年爸爸選了弟弟的前途,她選了奶奶的命。她開始逃課四處打零工,最後在酒吧認識了李芷。
生活本該在這時候好起來,但天不遂人願,奶奶的手術沒做好,第二年又要重新開胸,手術費幾十萬。李芷大方,她開口,李芷就給了。
奶奶那次的手術很成功,她的噩夢也開始降臨。
爸爸做生意失敗,看她那麼容易掏出來那麼多錢給奶奶做手術,他偷偷來b城蹲她的生活軌跡。
生活最終不是狗血,她爸爸沒有找到李芷之前就被她發現了。四十多的失意中年男人菸酒都碰開始發福,想學特工都靈巧不起來,又高又胖的身軀躲在電線桿後也會被人一眼發現。
她沒辦法,最後向學校里的大姐頭周向雲求助,周向雲是孤兒,打小在孤兒院長大,沒受過什麼所謂「孝道」的教育,聽她那麼一說,三更半夜帶著傢伙翻進她爸的小旅店窗戶狠狠揍了她爸一頓。
小旅店是無證經營,當時她爸吵著鬧著要報警,最後被小旅店老闆用免三個月的房費攔住了。
那三個月,她不敢去找李芷,只是電話里和她說在準備猛虎的選拔。李芷從始到終就不同意她去猛虎,所以那通電話之後,兩人就默契地再也沒聯繫過。
她爸莫名其妙在b城被打,小旅店裡養了兩天就想明白了。最後,他拿著郁景的出生證明,戶口本和父女關係公證去了學校,要求學校幫郁景辦退學,不辦就鬧。好在當時有個女領導能扛事且願意擔責,大概是曾經淋過雨,便想著給年輕人打打傘。年輕的女領導每天都用新的招數把他爸搪塞回去,不是缺了這個章就是少了那個證明,哄得她爸團團轉。
郁景得以暫時安心地生活在學校,周向雲告訴她,要想擺脫家裡的控制,先出國,領了國家公務護照以後,立功回來辦新戶口自己當戶主。
那晚過後她開始刻苦,學校里的同學們也仗義,她爸剛在校門口露頭,就第一時間報警。
有的幫忙的同學她甚至都不認識,那時候準備進入公檢法系統的年輕人們都揣著俠肝義膽,頗有種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勁兒。
她爸在學校圍欄外出現的最後一天,她正戴著耳機在圍欄里跑步。
耳機沒插線,她聽到她爸在外頭說,她不該活著,她給老男人當小三不要臉,還要把她賣了,賣給村裡的老鰥夫,換點生活費。
她擦擦額頭上的汗,再不敢想李芷。
——
易藍因給她拖了張椅子過來,等她坐好後,易藍因問她:「他們管你要三百萬?」
「不是,真是房貸。」郁景小聲。
「哪裡買的?」
「b城半島名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