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景在前面倒著走領路,她抓著書包帶子面向她開口道:「這家咖啡店還挺有名的,我們學校有幾個女同學就只喜歡喝這間咖啡店的咖啡,路太遠了就沒人接單,我接了。」她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就用我那輛電單車,十三公里,四十多杯,每周兩趟。」
「給你再加點零用錢?」易藍因不知道郁景的故事是不是在迂迴提醒她加薪的事。
「不不不,」小姑娘瘋狂擺手,「我奶奶的手術費全靠你的幫助,我可不能得寸進尺。你猜,我一趟能賺多少錢?」
「多少?」
「八十,光跑腿費。」郁景雙手合在一起,「感謝她們!也感謝咖啡!」
易藍因略一思忖就知道是郁景的同學在偷偷做好事。
在外賣app上多給外賣小哥八十的小費,肯定有人搶單。
這錢,就是特意給郁景的。
用一種傲慢的名頭。
比她偉光正得多。
她知道自己卑鄙,用一種商業行為去換了郁景的整個青春。
郁景帶她爬樓,每一層都沒有窗戶,四面都透著風,樓梯也是灰撲撲的,沒有欄杆,要時刻小心腳下的每一步。
直到她的腳踩在天台上,郁景從她身前移開。
四周被人精心圍了一圈彩色小燈泡,中間有一個倒扣著的水泥桶,桶底蓋著一塊紅綠格的布,兩邊是兩個小馬扎,郁景在她身旁伸出手來,「噹噹噹噹,我做的。好看嗎?」
她迎著風跑向天台的最邊沿,頭髮被風吹得背過去,再轉過頭來時,劉海垂回來蓋住眼睛,高瘦挺拔的人,像從熱血少年漫里走出來。
郁景將運動服上的拉鏈拉開,張開雙臂,運動服的衣角便隨著風飄。
像旗幟。
她踩在水泥塊上,人看起來岌岌可危。
易藍因沒有制止她,她只是用她那雙寡淡的藍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郁景回過頭來,指揮她,「過來,別怕,我會拉住你的。」易藍因只是猶豫了一瞬,便迎著風,像郁景那樣踩上去,她下意識張開雙臂去維持平衡,郁景不光沒接她的手,還往後退了兩步。
郁景低下頭從背包里拿出那款老古董相機,測試了一下之後,她皺眉看了眼表,然後她蹲下去,笑著仰起臉來問她:「今天你開心嗎?」
「還行。」易藍因回答。
相機的鏡頭悄悄對準了她,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身邊的小彩燈突地亮起來,頭頂忽地飛過一架民用客機,閃光燈把仰起臉向上看的李芷定格在取景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