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那里留了一条缝儿,晚间的风偷偷摸摸闯进来,卷起来垂在地上的窗帘,兴冲冲的往里面奔跑,撞在迟亦滚烫的肌肤上,消散开来。
迟亦浑身起了一阵颤栗。
不知道在风的手上,还是在千九的手上,她被抛上了云端。
她迷迷糊糊间,千九又抱着她进了浴室。
这回洗了个无比真实的素澡。
还没吃晚饭,待会儿再睡。
千九抱着她,熟练的帮她穿上睡衣。
迟亦放松下来,脑袋里面除了愉悦,什么也没有,上眼皮和下眼皮搭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门铃声响,千九想放她下来,她扒在她身上不肯松手。
不想放开千九,不要放开千九。
是她的千九。
不要走。她把头埋在千九胸前,软绵绵的撒娇。
没走。千九失笑,很少见到迟亦撒娇,程南姐姐送晚餐来了。
不许叫她姐姐!困成这个样子,气势完全没出来,凶狠的话也还是像在撒娇。
好好好不叫她姐姐,只叫你姐姐,好不好?
迟亦气哼哼嗯了声。
门一开,程南就听见千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响起,乖啊,宝宝,不要睡了,起来吃饭。
程南:我是谁?我在哪儿?那个人形挂件是我老板吗?是吗是吗是吗?
程南,麻烦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谢谢。
千九抱着迟亦,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程南关上门出去,脑袋里面还处在断线状态。
这
真刺激!
第二天一大早,迟亦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片场。
古装戏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做造型时间长,必须一大清早来盘发。沈清河的服装造型都随着心里变化而变动,是以昨天的那场戏服装造型都只用那一次,今天又得从头开始。
千九精神焕发,牵着她的手像踩在云端上。
临了,还舍不得放,我去做造型啦,你一会儿就来找我。
迟亦微笑着,应了声好。
千九过去做造型,她得跟哈博核对今天的戏份。
她黑着眼圈,精神萎靡,哈博一见就忍不住揶揄,小狼狗精力不错啊。
迟亦难得白了他一眼。
哈博笑眯眯的,不痛不痒完全不在意,你这一把老骨头恐怕不经折腾啊。
这一句,直直戳中痛点。
迟亦浑身的气势突然冷下来。
哈博自知失言,刚想道歉,迟亦把剧本往他身上一丢,冷冷吐出两个字:对戏。
作者有话要说:姑姑:生无可恋. jpg
第94章 番外(六)
燕惊雪在镇国将军府上的日子, 远比以前快活。
沈清河的待客之道,有着恰到好处的贴心。
两个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错。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天。
百里传媒的剧本儿,延续了百里传媒一贯的作风, 不拖沓、不磨蹭, 一个紧凑概括了全部。
今天的戏份是燕惊雪和沈清河关系的转折点。
迟亦和哈博从头到尾又核了一遍, 主要对千九的戏份。
燕惊雪这个角色举足轻重, 迟亦和原创编剧修改剧本的时候, 难免有些羞于说明白的地方, 这些地方,需要哈博再把一遍关, 她才能放心。
迟亦丢给哈博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哈博看了一眼把自己那份递过去给她。
同样的密密麻麻。
有问题的地方我都标出来了, 毕竟还要送审, 你这擦边球,擦的太深了。
迟亦抿唇, 低头看着剧本,没接话。
哈博重点标出来的地方几乎都是台词比较露骨的场面,那场床戏上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我得先问你,哈博没看迟亦的剧本, 直接看着她, 你这部戏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剧本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但要上映,有很多地方恐怕都要改动。
迟亦垂着眼, 沉默了两秒。
一开始,就动机不纯啊,所以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官方宣传已经发出去了, 如果不上映,她的名声在外,受不了什么影响,千九多半又要被质疑。
哈博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猜到一点。
先试试吧。
迟亦抬头,嗯?
拍出来再说,大不了后期剪辑下点功夫。哈博没再看她,低头看今天这几场戏,迟亦写出来的,几乎都是燕惊雪的人物小传。
哈博啧了声,司马昭之心啊。
认识迟亦这么多年,好像从没有认识过她一样。到现在才勉强窥见一丝丝人味儿。
两人各自交换了一下意见,改动了几句台词,迟亦便心事重重往休息室走。
千九,呼。
总让她心里没底。
镜头从天上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上缓缓下拉。
清晨的阳光从遥远的地平线那头撒下红光,又是一个好天气。
沈清河对燕惊雪几乎是有求必应,好在对方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燕惊雪就住在梅园隔壁,沈清河一大清早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轻快,自在。
勾起不少好心情。
燕姑娘这么早就起了?沈清河身上穿着白色的寝衣,直黑的长发柔顺的散在脑后。
红月迅速打起床幔,探手扶她起来,恭恭敬敬回答:公主,不过辰正时,您身子重,该多休息会儿,要是觉得吵,奴婢去请燕姑娘出花园去玩。
辰正时,不早了。
往常容不屈在府里,卯时初就得伺候他起来。
既然醒了就没有再睡的必要。
沈清河就着红月的手站起来,脸上不自觉盈满了笑容,不吵,不必去惊扰燕姑娘。这么高兴是在玩什么?
红月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昨天不是请府上的匠人给她做了只风筝,这不一大早爬起来就在院子里带着丫头们放起了风筝。丫鬟端了水进来,红月一边回话一边伺候她梳洗。
那丫头到底年纪还小,沈清河抿嘴笑笑,接过热帕子,轻轻按着略微有些浮肿的眼睛,她确实没睡好,肚子大了,怎么躺着都不舒服。
可有传了早膳?沈清河递回帕子,突然想起什么。
还没,红月把帕子放回水盆里,拿起另一条帕子替沈清河擦手,公主现在传膳么?厨下已备好了鸡丝银耳粥,现在喝不冷不热正正好。
沈清河修长的手指莹白如玉,脸上未施粉黛,她闭了闭眼,实在觉得身子不太爽利,隔壁的笑声飞过来,又叫她觉得心情放松。
她轻轻笑笑,纠正红月的想法:我问的是燕姑娘那边。
燕姑娘,燕姑娘,一天天就知道燕姑娘,这么大个情敌养在府上,公主怎么也不知道吃吃醋!
红月撇撇嘴,不情不愿回:也还没,厨房紧着您供应呢,哪有那么快送去她那里。
沈清河脸上的笑落下来,不轻不重斥了声:红月。
只是叫名字,轻轻淡淡,甚至语气都不算重。红月心中忽的一颤,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公主息怒,红月知错。
沈清河收回手,闭上眼睛伸出指腹轻轻按着眼角,你跟了我这么些年,知道我的规矩,往后再有这样出格的事,你可不必再跟着我。
红月大气不敢喘,乖乖磕头认错,奴婢知错,不敢有下次。
沈清河睁眼,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角又缓慢的扬上来,行了,起来伺候我梳妆。
说是梳妆,其实也没上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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