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沈秀蘭從身後拿出來一份文件。
“有個合同,我想讓你們簽一下。”
一式三份,每個人都有。
沈紀禾跟沈杪互看一眼,彼此都瞧出對方的驚慌。
沈杪在桌下踢了沈紀禾一腳,眼神暗示:你惹得禍!你自己解決!
沈秀蘭夾了一口菜,如常地說:“沈杪,別踢你姐,她本來腿就不好。”
沈杪大叫:“媽你桌子下面長眼睛了啊!”
沈秀蘭:“你都踢到我了,我能不知道嗎?”
沈杪癟嘴,拿起合同,還沒翻開,腦子已經浮想聯翩。
“媽?這什麼合同?天啊,你不會因為我姐的事生氣到要和她斷絕關係吧?”
沈紀禾驚了:“媽,你要和我斷絕關係?”
沈秀蘭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看!”
母上發話,沈杪和沈紀禾哪有不遵從的道理?
二人對視,都低頭去看合同。
合同裏白字黑紙寫清楚的竟然是——
從此以後,沈家家裡人都不能對家人隱瞞各自的壞消息。
這合同不正規,沒有法律效應,但卻是沈秀蘭自個一字一字敲打出來的。
“沈紀禾,你的事我知道了。其實早兩年也覺得事不對,有苗頭,我又不敢問,怕戳你傷心處。現在真相大白了,事情解決,我這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下去。”
“老實說,我剛剛知道這事的時候是挺生氣的。我就覺得我這媽當得不稱職,讓我女兒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回來都不敢跟我說一聲。”
“不是的,媽。”沈紀禾想解釋。
沈秀蘭瞄她一眼:“聽我說。”
“後來我一想,你們倆都有這毛病,估計是學了我。咱家老傳統,報喜不報憂。可是杪杪,阿禾,家不該是這樣的。我仔細想想,從你被找回來那天,全家似乎都從不提那些不高興的事。”沈秀蘭說到這已經有些哽咽了,“咱們家裡三個人,各自繃著一根弦,都怕自己的事影響其他人,不敢提,不願意說。”
“今天我把這合同撂這了。”沈秀蘭深吸一口氣,拍了下桌子,“以後都把這毛病給我改了,可不能再這樣了。”
沈紀禾眼睛發酸,她低頭說知道了。沈杪扯了張衛生紙擦擦眼角,嘟囔著幹嘛非要在飯桌上說這件事,搞得她這下連飯都吃不好。
沈秀蘭其實自己也沒多有底氣:“這事我也想了好久,不知道怎麼開口,說多了吧覺得……哎,得虧是小夏,給我出了個招。”
“小夏?”沈杪人都傻了,“誰?媽?你在喊誰?”
還能有哪個小夏?
沈秀蘭見自己說漏嘴,哎呀一聲,對大女兒說:“你可不能怪小夏啊,是我讓她給我出主意的。還有,你和小夏以前……那事你怎麼不跟我說?”
沈紀禾無奈:“忘了。”
沈杪感覺自己被排擠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以前!啊啊啊!我怎麼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