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李福全,把我也編排上了。」如意炸了毛,伸出手要掐李福全。
李福全跟抹了油的耗子似的,一溜煙就走了。
「小主等著,奴才這就去傳膳。」
如意撲了個空,又好氣又好笑,沖李福全道:「你跑,回頭你還不得回來!」
喬溪雲見慣了她先前沉穩的樣子,如今見到這一幕,才知道如意也有活潑開朗的一面,她想了想,也是,先前原身病歪歪,絳雪軒愁雲慘霧的,誰能高興?
眼下情況好了,如意自然也比先前開朗。
「奴才菩薩保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菩薩保站著,馬蹄扣也沒放下,只是抱拳彎了彎腰。
皇帝坐在御案後,將手上一本摺子啪地一下放在案上,「菩大人,溫尚書可又上摺子彈劾你手下兵營人數不清晰!」
菩薩保心裡一跳,心裡罵了句溫七十這老匹夫,虎著臉抱拳道:「皇上明察,人數之事去年已經清查過,何況兵書上記載清晰,怎會有誤?」
「是嗎?」皇帝心裡一怒,菩薩保手下吃空餉的事早已不是什麼新聞了,名義上三萬人,實際上手下只怕連一半都不到,「可溫七十言之鑿鑿,還說你手下士兵中有不少其實是戶下人來填充名額。」
「荒唐,這怎麼可能?」菩薩保臉色越發黑,「皇上,奴才對咱們大清忠心耿耿,先皇又欽點奴才為輔政大臣,著奴才掌管鑲黃旗鑲白旗二旗兵力,這般重視,奴才百死不能報,怎麼會做出這等黑心爛肺之事!」
皇帝臉上神色有些鬆動,菩薩保見狀,又趕緊趁熱打鐵,「皇上,溫尚書這是嫉恨奴才彈劾他們戶部發放糧草不及時,夾私報復,皇上不可輕信此人言語。」
李雙喜捧著一盞茶上來。
皇帝不言語,捧起團龍茶盅,輕輕掀開茶蓋,慢慢地拂去上面的茶葉,那淡淡的茶香就蔓延開來。
乾清宮內沉香從掐絲琺瑯番蓮紋龍耳爐中升出,那裊裊的煙線似斷似續。
菩薩保手心裡不知覺生出些冷汗。
雖然他瞧不起小皇帝,只覺得小皇帝是撿了個便宜,因為隆慶太子荒淫無道,先皇臨終時後繼無人才挑選了小皇帝為儲君。
但皇帝終究是皇帝,就如同老虎再小也終究是老虎一樣。
再兇猛的財狼,瞧見小老虎也得懼怕。
皇帝莫非是想借這次的事發威吧,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登基六年,一直不溫不火,好似沒什麼脾氣,但難保今日不會拿他開刀。
菩薩保心裡忐忑。
終於,皇帝放下茶盅,對菩薩保道:「菩愛卿,朕當然是信得過你的,這摺子朕會留中不發。」
菩薩保鬆了口氣,臉上神色都好了些。
「不過,」皇帝抬起眼皮,單薄得眼皮下一雙眼眸十分清厲,「糧草數額只怕有待商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