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莊嘉川板正了腰身,努力把這鍋水端起來時,突地身後傳來一聲大笑。
因著注意力都在手上,鍋子倒還端住了,只是那渾厚的「哈哈哈」聲,差點沒震得他扭了腰。
幹啥啥不行!還能不能好好的了!
莊嘉川不敢端著重物扭身,只敢慢慢挪著腳整個人轉回去看。
只見溪水中不遠處,關勇毅的手上,居然也有了個……鍋子?
莊嘉川瞪圓了眼睛,只見關勇毅的那個像是鍋子的東西,居然還比自己這個,多了兩個像是把手的耳朵。
「看,我找到的,還有把哦。」關勇毅開心地盤著手裡的鍋子,全方位向莊嘉川展示。
呵呵……並不羨慕……
莊嘉川擠了個笑給關勇毅,努力托穩了自己沒把手的石桶子,狀似如常地又轉了過去。
一步,兩步。
有點重,托托好。
三步。
又托不住了。
哎呀,好氣啊!好氣好氣啊!啊啊啊!
羨慕有把手的鍋子!誰要這個不好著力的桶子啊!
還有牧星洲那個傢伙,真的好討厭啊啊啊!
氣氣的!
頭頂都快氣得冒煙的莊嘉川,好歹是一步三挪地回到了坡下他之前被寧初陽叫住的地方。
而肌肉發達的關勇毅,剛剛端著那有著兩個把手的新石鍋,開開心心地帶了一整鍋水超過了他,上了坡。
哎……莊嘉川忍不住內心一聲長嘆。
「給我吧。」
就在莊嘉川認命爬坡時,一雙灰撲撲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莊嘉川抬頭看,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坡來的宋時月一臉的真誠。
莊嘉川咬緊了牙關,頭頂的汗順著鬢角滑過臉旁,滴滴答答地從下巴尖兒滑落,就像是沒有關好的水龍頭一般。
不,萬里長征,只剩數步,累死累活的終於快到了,這個帶著石鍋來回打水的功勞,又豈能就此讓給一個小姑娘。
「嗯……」莊嘉川從抵住的牙關里發出一個音節,而後努力伸直已經被重物拖累到木掉的胳膊,將石鍋遞到了宋時月的手上。
宋時月接過石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就上了坡。
不必再端著那幾乎要壓斷手骨的鍋子,莊嘉川的手中和心上皆是一松。
莊嘉川不知道宋時月是恰好路過,還是遠遠就看出了他的強弩之末。他不甘也不堪主動出聲求助,可要讓他真端著這鍋水上坡,他也真的是……不管怎麼說,宋時月是救了他的急,解了他的危。
真是個好姑娘,莊嘉川這聲示弱一般的謝謝有些說不出口,可是此時對宋時月的感激,卻是實打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