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件事, 已經是他在明潭星航天局裡埋頭苦幹的第三年。趙有祥年紀輕輕地從普通崗擠進了航天局的對商辦, 成了一名對商辦的辦事員。就那時候, 恰好他們部門與其他部門共同協作時, 他遇著了招他進來的面試官。幾輪酒後, 那個面試官笑談了招趙有祥進來時,並列筆試第一的那個人也實在不錯。可惜名額只有一個, 因著趙有祥的名字看起來挺吉利, 航天局這種單位麼, 就講究個順順噹噹, 兩個人差不多, 就選了個名字好的進來咯。
若是趙有祥少年意氣時, 怕是得悶了氣。只是航天局裡滾了三年, 能滾進對商辦的趙有祥,已是足辨利害,非但不覺受辱,反是對自己的土名字,釋然了。
就像那個面試官說的那樣,趙有祥的名字有福氣,福氣還在後面。今年他剛滿四十,已經坐穩了明潭星對商辦的辦公室副主任。雖說不是技術崗,工作內容也與「航天」這種高深的詞不太搭,但是對商辦顧名思義,是航天局與外界企業的對接口。能與航天局扯上往來的,都是有錢的大企業,作為辦公室的二把手,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
不說合不合作,合作成不成,就是偶爾一點兒無傷大雅的小消息,都夠趙有祥美美地收上一筆。
而這最近的一筆,正是來自於語音電話的另一端,姚氏現在的年輕當家人,姚語溪。
「姚總下午好啊。」趙有祥帶上耳機,接通語音電話,熟絡且不諂媚地打了個招呼,指尖卻是輕輕地敲了敲辦公桌面,看向了桌上的照片。
一家三口幾天前新照的草坪照,就在姚語溪前不久送他的那套別墅里照的。
「趙主任,我想再確定一下,荒野星周圍的太空情況是不是還顯示正常?不知道趙主任有沒有關注最近的一檔綜藝,叫《荒野之旅》,昨天晚上,節目組的營地飛過了一大群的蝙蝠,今天早上經過的池塘里,原本節目組養殖的魚不惜受傷也要逆流而上,這些情況好像有些反常。」有些莫名心慌的姚語溪也不多寒暄,話語直指重點。
「啊,正常啊,肯定正常的。姚總上次來問,也就一個多月前吧,那時候我特地上去問了一下技術人員的。您是擔心這是地震異相吧?哈哈哈不會的,荒野星上有好幾個監控站,要是有什麼變化,幾個月前就觀測到了。」趙有祥笑著安撫道,「姚總放心,應該只是偶然現象。不是說荒野星這些年又是退耕還林,又是引進動植物麼,說不定只是有什麼別的動物驚擾了附近。」
姚語溪單指按著星網客戶端,許久沒有開口。
趙有祥不知《荒野之旅》的具體情況,所以會說出別的動物的驚擾這種話。
但就姚語溪得的消息,這次《荒野之旅》的路線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從嘉賓們下飛機的起點,到古堡,再到最後的終點,這一長段的路,連帶著附近的山頭,都被防護罩罩著了。
十多座山,或者更多,都被信號器覆蓋,形成了生物不可進出的防護罩。而後牧氏又花了大價錢,請了好幾隊人,清理了被圈起來的地方。
別說會驚擾動物的猛獸了,就連一般的動物估計都沒剩什麼,剩下的像是蝙蝠洞這裡,也是為節目服務的。
像節目裡的青蛙,魚,還有後面一些環節的雞啊兔子啊,都是後來節目組過去布置的了。
按說這樣的安排,不會再出現什麼驚擾到動物的存在。
當然,也不是說清理過就百無一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