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模糊,深處可見白骨……碎。
沒有打碼的畫面蹦了全屏看直播的觀眾一臉,瞬間的驚嚇後,更多的,是忍不住一下熱了的眼圈。
人,之所以為人,共情能力,是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
這不是運用了特技術和化妝術的電影電視,也不是陳舊歷史中的科教片資料。
這是現實,這是直播,這是一個活生生正在經歷如此磨難的人。
一個看著柔柔弱弱,連名字都纖細易折的小姑娘……
彈幕中,沒有人再質疑,這是一場節目組譁眾取寵的作秀。
血可以假,傷可以畫,可那看著都碎了的森森白骨,總不能是一個玩笑。
或者說,他們寧可……這只是個玩笑。
心,像是被扯向了兩邊。
一邊在含淚大喊:「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為什麼要把這樣的苦痛放給大家看!」
一邊卻仍存理智,至少……他們不會如六十多年前平谷主星上的那些人一般,消失了,也沒有人知道原因。
真的,太難了。
他們第一次覺得,當個觀眾,也可以這麼難。
然而當觀眾再難,也難不過現在還在荒野星上的人。
倪靜和在把人拉出來的那一刻就飛快地顫抖著手給馮芊芊檢查了一下傷口。
馮芊芊被巨石壓到的是兩條小腿,雖然是趴著被壓住,但是地面不平,石頭重量又大,每條腿腿骨骨折都不止一處。之前被壓著的時候,可能血管也被壓著了,失血不算特別嚴重,但是現在一被拉出來,傷口太多,那血就流得有點厲害。
「多處骨折,表面傷口很多,失血量也有點危險,我現在要給她正骨,清創上止血藥包紮,上夾板……」倪靜和努力冷靜著,一邊帶著哭腔回答著宋時月的問話,一邊從包里開始掏藥。
宋時月看著倪靜和翻出來的瓶瓶罐罐,皺了皺眉,又開口問道:「你身上的止血藥有多少?」
倪靜和摸藥的手一頓,抓起電筒,抬眼看向宋時月時卻是帶了點兒打量的目光,大概有這麼一秒的停頓後,才開口答道:「這麼多傷處,那些藥粉給她用還不一定夠……」
「嗯。」宋時月點點頭,卻是攔住了倪靜和準備給馮芊芊清創的手,「既然不夠用兩次現在就別清創上藥了。餘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外面石頭堆里的通道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我們現在得先出去,出去之後再慢慢給她清理包紮。現在先給她膝蓋那邊扎一紮,止住血。我們出去的動作快一點,應該問題不大。」
「可是。」倪靜和下意識地要反對。
寧初陽卻是及時拉了她一下,又轉頭對宋時月道:「你說的對,萬一餘震來了,所有人都會有危險。我們現在用衣服給她簡單包紮一下,很快。」
對……包紮用的紗布可能也會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