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再沒人提一句抬人如何累,倒下兩個如何抬的話了。
牧星洲心中略松之餘,卻是忍不住地又有些埋怨。
要是於念冰早和他商量一嘴,這價錢原不必一下子開得這般高。
完全可以到下一個營地,一人一百萬,再到下下個,一人兩百萬這麼往上加。若是途中太累,或是有些情緒的反彈,再一點點加上去就好。現在倒好……下一個營地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下下個怕是要加到一人七八百萬吧。
牧星洲不知,他與於念冰分歧的本質,其實是在對這些人的信心上。
他,還有。
而於念冰……已經沒有了。
價值五百萬新鮮出爐的紙條剛到手,那些人沒需要於念冰多說什麼,自覺主動地去給宋時月尋合適的木頭做擔架去了。
於念冰落了個閒,坐回宋時月的身邊,忍不住地輕輕摸了摸那沉睡的眉眼。
救命之恩啊……
怕是只有這個傻子,才會那麼在乎吧。
可於念冰卻沒有再想一想,傻子,又哪裡只是宋時月一個呢?
依舊無法掌控身體的宋時月,也是憋氣得很。
還不是被趙大掩住口鼻時那種浮於表面的憋氣,是心裡……心裡堵得很。
在宋時月看來,自己這破敗的身子,早就沒什麼用了,於念冰居然為了它一撒就是幾千萬……
真是……
太傻了。
也太……甜了。
只有靈魂的自由,其實一點都不自由。
宋時月前一晚想得豁達,只是那樣的豁達,又是在怎樣的無奈與絕望中強自撐出的呢?
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呢?
能被帶上路,誰願意在林子裡做外賣呢?
因著這個人,她現在,至少是現在,不用去面對昨晚那些關於結局的想像了。
於念冰啊……
愧疚與感動,甚至更多的情緒交雜在一起,讓只有意識的宋時月無處宣洩。宋時月感覺著那冰冷的手,在自己眉眼間的輕撫,心臟酸脹得快要爆炸。
不過很快,宋時月就沒空去體會那樣複雜的情緒了。
當身上落了一個可能是衣服的輕薄物體時,宋時月還沉浸在那股複雜的心情里不能自拔。可接下來身子驟然的翻轉,不可言之處被人輕輕地摸了一把,就讓宋時月整個意識都僵住,什麼複雜心思都瞬間清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