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的事情,就在昨晚那熱騰騰的兔肉湯,和於念冰吃下的一顆顆香甜的栗子中被敲定了。
早晨的時候,寧初陽和莊嘉川差不多同時醒,醒了收拾東西前,都打開帳篷,催著於念冰在早上大家收拾的這個時間,快去補會兒覺。
原本於念冰也沒什麼補覺的想法,不過在看到寧初陽撩起的帳篷簾後面,馮芊芊那張蒼白得有些過分,又帶著明顯歉意的臉時,於念冰順了他們的意思,點了點頭,站起來回了帳篷。
前一天晚上,於念冰想著宋時月為栗子奔波了幾個小時,今天就要上路,所以強勢拒絕了宋時月的守夜要求。
而當時,馮芊芊強烈地表示要求晚上,她來守夜。
理由也很充分,一個可以坐在獨輪車上休息一整個白天的人,晚上有什麼睡覺的必要?
只是這理由再充分,也不會有人同意的。
馮芊芊的傷,其實很嚴重,昏睡了好幾天,在分隊那天早上才醒過來。
當時遺書是寫了,人卻是好轉了起來,清醒的時間變多了,當天就醒了大半天,還被擔心她想不開的寧初陽把人弄出來一起做了柵欄。
後來的幾天,肉乾以外的正常吃食,除了供宋時月,馮芊芊也一樣是有的,人似乎養得好起來了一些。雖然人還是很虛,醒的時間也比第一天少一些,但是精神還是可以的,醒的時候,說說話,做做手上的事情,都沒什麼問題。
要是一直這樣,加上後來宋時月恢復過來弄回來的這些兔子,馮芊芊應該能越來越好才是。
現在的醫療水平,只要馮芊芊在荒野星上能活著,腿能不能好,甚至腿還能不能要,其實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竟當初倪靜和背包里治療外傷的藥,就那麼些,都給馮芊芊糊腿上了。後來的幾天,因為沒藥了,甚至到了營地,有了乾淨水源,倪靜和都沒敢給馮芊芊再清創。
而被用了的藥麼,總會有慢慢失效的時候。
馮芊芊自己知道,自己是越來越不好了。
準確地說,在腿上藥粉里含有的止痛成分再不起作用之後,馮芊芊就知道,自己這兩條腿,怕是要不行,自己……也怕是……
不過……喪氣的話,馮芊芊也是不會再說了。
這些天,馮芊芊算是看明白了,就算自己說出個花,只要沒立時咽氣,他們都不會放棄自己這麼個累贅。
尤其是寧初陽……
馮芊芊甚至懷疑,自己就算在寧初陽面前咽了氣,怕是這執著的姑娘也要把自己的魂給搖晃回來……
罷了,又真的沒法下手自絕……只能這般欠著了,希望有些事,來世再還吧。
這幾日,忍受著腿疼卻半聲不哼,一點兒麻煩都不想給人添的馮芊芊,如此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