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問題都還好說,萬一好奇的是她這一身能耐呢?好奇的是能有多少能耐呢?
真是此時不散,更待何時啊!
宋時月心裡悶著事兒呢,完全沒察覺到捏著她手腕沒放手的於念冰這會兒正為了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操碎了心。
夜慢慢地沉了下來。
荒野星上,三頂支楞起的帳篷里,都躺了人。
今晚,是寧初陽守夜。
前一晚是於念冰守的夜,一晚上沒睡,就早晨補了一會兒覺,又走了大半日,於念冰還挺困的。
不過,很明顯,在旁邊的燒餅烙熟之前,是沒得睡的了。
於念冰輕輕地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從背對宋時月,變成了面對。
「怎麼了?睡不著嗎?」顧及在不遠處看著火堆的寧初陽,於念冰的聲音壓得很低。
聽覺靈敏的宋時月一下也翻了過來,像吹過頭的鼓脹氣球終於找到了出氣口一般,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最後馮芊芊說的那個話,是看出我是故意挑牧星洲的話題了是嗎?那她之前剛被挑起來的那點兒,想要好好活著去看牧星洲吃草的氣性兒是不是又退回去了?我覺得之前雖然有些小問題,但是勉強發揮一下還是把事情往那個方向帶的。是不是因為我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有點急了,露了馬腳?」
露了馬腳?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早就四個馬蹄子露完,最後整頭馬都出來了吧……
當然,於念冰是不會這麼誠實的,不然今晚這個餅可能不會熟了。
但是……
「你為什麼一定要馮芊芊恨牧星洲呢?是因為她最近幾天狀態不太好嗎?我覺得,可以讓寧初陽多去勸勸,好像寧初陽每次和她長談完,馮芊芊的狀態都能好一陣。畢竟恨這個事情吧,是個負面情緒,馮芊芊現在受著傷身體也不好,如果一心恨上牧星洲,會不會精神狀態變得更差?」於念冰的確願意幫著宋時月,也是相信她的,但是現在這裡就兩個人,有些問題得到了答案,還是更有利於烙餅的。
為什麼呢,人生經驗罷了。
於念冰的這個問題,把宋時月的思緒短暫地帶回了那七年,日常的飢餓,血腥,背叛,殺戮……
多少人,因為愛堅持了下來,然後又因為失去了愛,為了恨繼續堅持了下去。
宋時月又何嘗不知道,為愛活著和為恨活著的區別呢。
前者,是真正的活著,而後者……最多只是慣性生存罷了。
但是馮芊芊這個情況,傷口沒有藥,只能靠她的意志力和運氣,要是沒了意志力,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