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從心底,順著喉間,輕輕吐了出來。
雖然一口氣吐出來,於念冰沒有怎麼輕鬆,但剛才那般患得患失的沉重,也的確沒了。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早就該知道的……
宋時月這傢伙……根本不可能是抱著和自己一樣的心思,這麼長時間,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這個人,本就是簡單到一眼見底,偏生自己……偏生自己還要在心裡給她加戲。
小心著挪了個方向,準備把人接上身的宋時月疑惑抬頭:「你剛才是笑了嗎?」
於念冰:「……嗯。」
「笑什麼呢,帶你去吃拐棗,就那麼高興啊?」宋時月挪到了樹幹和於念冰中間的那點兒空地,伸手攬人,「小心點,順著我的力氣哈。」
於念冰沒有反抗,就這麼順著宋時月的力道,重新又趴回了宋時月的背上。
是的。
順著。
不順著,又能怎麼辦呢。
於念冰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走出那第一步的。
既然宋時月沒有走來的心思,那麼或許,該是自己退一步的時候了……
千萬個人眼裡,千萬個哈姆雷特。
縱是同樣眼都不錯地看著直播,有些人感嘆著生活的艱難不易,有些人吃到了一起上樹看風景的CP糖,有些人關注起了去於念冰的那天到底是哪一天,有些人卻是覺出了於念冰似乎有了些心事。
但是不管看客如何,沒有一個人,能體會於念冰此時的心情。
就像是以為黑暗中有光,走過去了才發現,那不過是因為自己站的角度問題,而錯看的一個折射而已。
沒什麼的,反正……本來也是這樣生活的。
黑暗中,被背著下樹的於念冰,已經無法如上來時那般看到樹皮上的溝壑。
但是有什麼關係呢,本來……也沒什麼關係的。
宋時月的記性,總是在不該好的時候那麼好。
就像是她的觀察力,總是落足於敵意與惡意,而對普通人的微妙情緒變化,並沒有那麼敏感。
這是末世留給宋時月的印記,是於念冰不知道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