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起一樣所得,於念冰的眼眸就越亮上一分,火光中是縱然一日勞累灰頭土臉也依舊明艷的面容。
於念冰很漂亮,宋時月一直都知道。
大家都喜歡美麗漂亮的人,光是看著都身心愉悅。宋時月當然不能免俗。
只是……
從前,是純粹地欣賞著這種美。
而今天……
這份美麗,似乎多了點別樣的侵入感。
宋時月在於念冰的目光移來前,迅速低下了頭。
落入宋時月眼中的,恰是自己那雙糊過泥巴,刨過三七,只隨意扯了野草擦過,又在屋舍下山後,於山腳的河流處隨意洗一洗頭臉時,在水中盪了盪的手。
回來之後,又是上樹,又是推車,還要生活,一雙手灰撲撲的,甚至手心還留著些木屑……
也不知道自己在河邊隨便洗了兩下的臉上,是不是還有泥巴……
宋時月突然,沒了再抬起頭的勇氣,慢吞吞地從袖子邊扯掉了一根枯草,又把目光轉向了自己還凝著土的衣袖……
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只是在聽不到周圍有地下水時,又鬆了勁兒。
看來……是要明日才能換洗了。
宋時月有些沮喪,甚至……有些不願意在這處坐著,隨便扯了兩句我去再撿點柴禾之類的話,就起身進了林子。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馮芊芊的這鍋藥上,縱是心思總大半落在宋時月身上的於念冰,此時也只是略微覺得有些不對。只不待她多想,旁邊寧初陽那句「要不要再撤掉點柴,不然很快就要燉乾的樣子。」又把她的注意力扯走了。
宋時月一個人走在林子裡,也沒撿柴禾,就這麼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然後開始慢吞吞地邊發呆,邊扣袖子上的泥巴。
怎麼回事呢?
宋時月心裡很矛盾……
在末世,又不是水系異能者,一身的灰土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尤其是宋時月這種近戰類的力量型能力者,別說灰土了,一場戰鬥打下來,身上混著泥土草木都能稱一句乾淨,畢竟經常的打完,身上被噴滿鮮血,掛點碎肉碎內臟都是常事……
除非沾染到了腐蝕性的血跡或是液體,不然一般打完一場,大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無論是就地分割獵物,還是趕緊撤離,甚至是到達安全區域後第一時間搞點吃的補充一下體力,都是排在清潔之前的事情。
宋時月這樣過了七年,也只有每次戰鬥完,後續工作都搞定,才能從水系異能者那邊搞點水,把自己稍作打理。要舒舒服服地泡澡,就得是進安全區後才能得到的待遇。
不乾不淨,活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