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第一次起來喝水嗎?平時你一晚上要醒好幾次,今天睡得有點沉麼。」寧初陽鑽進來,熟門熟路地接過馮芊芊手上的水壺,把蓋子整個擰開後又塞回了馮芊芊手裡。
馮芊芊接過水壺,慢慢地喝了一口,而後才道:「好像身體是比前幾天舒服了些。白天精神好了點,晚上也睡得沉了些。」
「你睡你睡,趁能好好睡,多睡會兒。」寧初陽到底顧忌著馮芊芊的身體,接過她手上的水壺重新擰好就要退出去。
只寧初陽剛一動,袖子就被馮芊芊抓住了。
「說吧。」馮芊芊從旁邊把包拖到了身後,又熟練地拿了個枕頭墊在包和自己之間,一下子坐得舒服又穩當。
「說什麼……」寧初陽如何不知這是馮芊芊清醒時的標準坐起裝備,只是大半夜的……把一個傷員拖起來說話真的不好。她只是來看看,來看看,不是要說。
「這些天就是一起睡帳篷里,你進進出出哪次不是輕手輕腳。剛才劃拉的那一下,怕是隔壁帳篷都要被你嚇醒了。還不是有事情急著想和我說?」馮芊芊說著話,又把身後的枕頭推推正,一副我等著,你開始吧的樣子。
寧初陽聽了馮芊芊這話,第一反應卻是有些慌張,忍不住地往帳篷門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啊,隔壁醒了嗎?」
「……很明顯沒有。」馮芊芊笑了一下,又去夠放在包旁邊的手電筒。
原本手電筒只是隨便放著打點微光好照著喝水,這會兒兩人坐著說話呢,總得挪個位置,看個臉說吧,不然怪怪的。
結果馮芊芊這不挪電筒還好,一挪就發現了不對。
「閉上眼睛。」馮芊芊的語氣不大好。
寧初陽下意識的地合上了眼。
然後下一秒,寧初陽清晰地感覺到了一道光打在了臉上。
「誒!」寧初陽捂臉,「別照了……」
光挪開了,馮芊芊的語氣卻似乎更差了:「為什麼哭過?發生什麼事情了?」
「哎……」寧初陽嘆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看來不說,馮芊芊也沒法繼續睡了。
「等我說完,你也得哭……」寧初陽邊說著,邊側身把帳篷門從裡面拉了大半,只留了一小塊空的,讓她繼續注意觀察外面的情況,然後坐回馮芊芊的身邊,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將她被宋時月叫出去後的對話,完完整整地給馮芊芊來了一遍。
不過馮芊芊沒有哭,至多只是在聽到唏噓處,深深地嘆息了幾次。
倒是寧初陽,講到大半的時候,自己又忍不住地流眼淚。
「你說,宋時月這麼想是不是哪裡不對……這樣於老師多難啊,一直這樣喜歡著一個沒有回應的人,多難啊。」寧初陽粗暴地用袖子擦了擦臉,以這句話作為了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