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地方,耀星暴之後的荒野之地,不過是打架而已,不過是有兩隻熊看著而已。就當它們是給飯吃的老闆好生伺候著不行嗎?非要變成熊和食材的關係嗎?
牧星洲不想打,王大明餓了就打他。
一次之後,牧星洲開始意識到旁邊的人是徹底沒臉沒皮也沒心。
反抗是一種本能,進食也是……
土裡,泥里,混作一團落地的,是最後的一點自尊。
只是牧星洲和王大明到底還是人。在打了幾回之後,就開始意識到一直來真的,太蠢。無論多討厭旁邊的這個人,要是對方死了,總是比不死要麻煩。
於是……他們在兩隻熊的注視下,打起了假拳,輪流了勝負……
可對著這兩隻似乎靈智明顯高於普通動物的熊,他們也不敢打得太假,甚至定下了一負兩勝,再兩負一勝的不那麼明顯的輪流。
這樣的生活,似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
牧星洲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解脫,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定好了輪流,幾次之後王大明總會出現的一次失憶,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治好。
不過是作為熊的玩物苟且活著,然後遲早會因為沒了趣味而死。
到頭來都是一死……
牧星洲很後悔。早知如此,是不如當初分隊時選擇留下,也不至於在死前還要這樣窩囊地活著。死……也能和馮芊芊死在一起,也不至於背負了一份心債。
在熊洞裡的牧星洲,有太多的後悔。
而比牧星洲更後悔的,是關勇毅和倪靜和。
因為……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在當初分隊時選擇留下,並不會死。
那是他們在逃離趙大一行,又耗盡了食物幾日,山窮水盡的一個夜晚。
為了怕趙大不放過他們,他們繞了些路,然後……就迷路了,再回不到節目組預設的路線上去。最初拓畫的地圖雖然還在,但是林子這個東西,一旦錯路鑽進去,想再鑽出來那就不是一張地圖的事兒了。
那個晚上,他們很餓很餓,餓到根本不計較落腳點,累了就隨便蜷在樹邊……然後關勇毅用樹枝拍石頭砸,弄死了一隻從旁邊山壁石頭縫裡鑽出來的老鼠。
倪靜和不敢吃,在她餓到昏睡之後,生火很久依舊失敗的關勇毅最終選擇了生吃。
無論是餓到快昏厥的倪靜和,還是生吃了老鼠,繼續邊吐邊吞咽的關勇毅,都覺得他們要死了……
然後……
他們是被老鼠的吱吱聲吵醒的。
那時天剛開始放亮,周圍才能剛看著點兒東西。
關勇毅像做夢一樣把要叼走東西的老鼠從紅薯上趕走……
紅薯,小電筒,長矛,打火機,一個寬葉子包起來的小包,還有……一張地圖……
電筒光下,地圖詳細精確到了拐彎處樹木的分布和模樣……娟秀的字跡標註滿滿……還寫了葉子包里的東西是三七磨成的傷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