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蛋, 做早餐,幫著打水洗漱, 幫著搬動便盆,幫著……洗浴清潔……
沒有平日的喋喋不休,意亂情迷……只有冷漠的機械的動作……
這是馮芊芊自己的選擇,她並不後悔。只是……終究覺得難過。
不是為對方的冷漠,而是為鑄就了這樣冷漠的傷害……
自己的決定,真的是對的麼……
這樣一刀劃地, 她們真的能在度過這場生氣與難過之後退回朋友……不,隊友的位置麼……
難過,困惑,擔心,許多的事情和情緒壓在馮芊芊的心上,讓她難以合眼。
夜,越發沉了。
外面很安靜。
這一晚,宋時月和於念冰,應該不會回來了。
黑暗中,馮芊芊輕聲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就聽身邊的人翻了一個身。
也不知是怎麼的,馮芊芊突然有些心虛,連呼吸都屏住了保持安靜。
只是身邊的人卻沒有因著她的裝睡停下。
「你是不是害怕?」
黑暗中,寧初陽冷漠且僵硬的聲音不高,卻震得馮芊芊心頭嗡嗡響。
這還是今天,好吧,或許是昨天,寧初陽第一次主動開口說出非必要,如閒聊一般的話語。
馮芊芊有些恍惚,有些不明白寧初陽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於是只是「嗯?」了一聲。
「有宋時月在,她們不會有事的。之前也說好了,我們這邊有事就給她放煙花,她要是能看見就會立刻回來。」寧初陽的聲音沒那麼僵了,卻還是硬邦邦的,只安慰的話說了沒兩句,又話鋒一轉,再次問道,「你是不是還有點害怕?」
馮芊芊:「……」
沒有宋時月的營地,的確失去了很多安全感。但是又是柵欄又是陷阱,還有樹間能用木板上去的暫避平台。倒也……不怕……
現在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擔心更多吧。
就在馮芊芊還在分析寧初陽到底為什麼把這樣有些奇怪的話一問再問時,旁邊的人又開口了。
「你要是怕的話,給你拉著睡。」
寧初陽的聲音依舊冷漠,甚至在說這句話時,還帶上了一點兒嫌棄的無奈……
要不是隨著說話聲迫不及待從被窩裡伸出,且似怕旁邊的人聽不到而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兩人被褥間的那隻手……還真像是被迫營業一般。
馮芊芊終於懂了那個問題的意思。
然後從心肺到腹部間,像是瞬時被鈍刀子拉了幾個來回那麼痛。
馮芊芊太清楚了,一旦自己去握住那隻手,之前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對己對人各捅一刀的殘忍,她們這一天的難過和煎熬,全都會白費了。
安靜。
沉默。
旁邊的人仿佛已經就這樣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