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月摸了摸面前溫下來的湯碗,端起來咕嘟一口灌了, 而後迅速道:「那個, 我去翻草哈。過兩天,不……要不就今明, 寧初陽咱們一起出去哈。」
說罷, 宋時月碗一丟, 被頂開的凳子搖擺著還沒靜下呢,人就已經沒了影子。
這絕對是拿出了真本事逃了啊, 莊嘉川覺得宋時月今天真是有點兒意思,忍不住笑了兩聲。
只是一桌的人, 也就個莊嘉川還能笑得出來。
莊嘉川笑了兩聲,突然覺出了自己的快樂似乎和這個平靜的飯桌格格不入,三兩下地把碗裡的紅薯扒進了嘴裡,鼓著腮幫子也溜了,溜的時候還沒忘了彎腰順手撈走了狗子。
至於狗碗裡還剩下幾口的紅薯,沒事的……等風平浪靜了再回來吃不遲。
吃飽的莊嘉川連著沒吃飽的狗子都跑了,這飯桌,便愈發地安靜了下來。
生氣。
平靜中,生氣的卻並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
保持平衡,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喜歡一個人,卻裝作毫不在乎,就如同在懸空的鋼索上保持平衡,難上加難。
馮芊芊覺得自己做得挺好的,連給昨晚給兔皮指套收針的時候扎到了手,都能面不改色地把針尖從指頭上拔出來,想來寧初陽今天一大早的就提出去割草的事情,當時應當是沒看出半點兒異樣。
只是……當這人真的要出去了,馮芊芊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倒不是擔心接下來幾天的個人問題要靠著於念冰了,實在是……其實並不想分開。
寧初陽生馮芊芊的氣,馮芊芊生自己的氣,於念冰生宋時月的氣……
一桌子,三個人,靜靜地喝著紅薯湯,誰都沒再提剛才的事兒。
宋時月慫頓片刻,想想走時於念冰的臉色,豎著耳朵等著飯桌上的三人散了,還是磨磨蹭蹭地回了廚房。
腳步咚咚作響,如同小石塊敲上地面一般擲地有聲。
正收著碗盤的於念冰卻仿佛聾了,看都沒往門口看一眼。
宋時月背著手走到於念冰的跟前,腦袋伸上前晃了一個,於念冰側了一下身子,收拾起了沒有宋時月的另一邊桌子。
「……」宋時月的指尖撥了撥自己剛從外頭掐回來的那朵嫩黃色小花,在於念冰完全無視的冷漠下,僅有的那點兒遲疑也暫時退散了。
現在這情況,不該做引人誤會的事情。
不過只是一朵,不是一束,不是紅的,更不是玫瑰,應該不會想太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