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出了門, 站定在門口片刻,於念冰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把手上的洗衣盆放下,然後把身後的木門給關上。
於念冰關門的動作不快,只一關上, 就聽著裡頭似有水聲, 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快得像是在飛奔……明明自己衣著整齊, 那人肯定也是為拴門而來,於念冰卻下意識地拉緊了門把手,像是怕木門有了自己的意識在無人管理的情況下自己吱呀打開一般。
可當那腳步聲頓於近在咫尺的地方,砰地一聲, 裡頭的門栓發出被拴上的聲音時,於念冰又覺得……好像心空了一下。
門關上了, 從裡面拴上了, 於念冰那握著門把手的雙手卻好像是長在了門上,許久才慢慢地鬆開。
這算是什麼事兒啊……
好不容易從奇奇怪怪的狀態抽離出來的於念冰低頭看向面前的兩盆衣裳,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似是因為緊繃太久而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只是無論怎麼揉, 剛才宋時月縮在自己的浴桶里絮絮叨叨解釋的樣子, 依然在於念冰的眼前揮之不去。
淋雨幹活兒怕被發現,所以趕著進浴室脫了衣服消滅罪證, 結果太趕了忘了拴門,剛脫完就來人了……一時暈頭進錯了浴桶……
回憶著宋時月說出的「供詞」, 於念冰揉著太陽穴的指尖加重了些力道。
的確,自己是在推門的時候聽到的重物墜水的聲音,不聽話然後消滅罪證就當沒事發生也的確是宋時月幹得出的事兒。最初趕來是因為莊嘉川的支支吾吾,那麼若是為宋時月隱瞞淋雨,倒也能說得通。而且這是只要回頭走幾步就能問到的事兒,不至於在這個上面亂說。
似乎一切都挺合理的,就是這麼回事兒。
可於念冰想了又想,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比如說,宋時月就算粗心忘了拴門,但是聽不到自己過來的腳步聲嗎?為什麼都臨門了,才慌裡慌張的……就算是為了趕緊脫了衣服有些著急緊張,但是宋時月平時警覺性這麼高,至於因為這麼點兒事兒,就連聽都聽不到了嗎?
於念冰總覺得中間差了點兒什麼。只是這塊小小的空白,卻是她怎麼想,都補不上的了。
不過大方向沒有問題,小細節倒也不是立刻要揪出個一二三四……反而更讓於念冰在意的,是……那可是自己用過的洗澡水啊!
雖說是已經洗了兩輪水,最後一輪淨一下身的清水,但是……畢竟是自己在裡頭泡過的啊……
哎……自己就不該為了節約水,準備把那桶還溫的水弄出來再泡泡衣服……
要是早把洗衣盆端出來了……好吧,自己還是會因為莊嘉川的支支吾吾趕過來的。
於念冰受到的衝擊有點大,竟是在門外發了一會兒呆,才反應過來自己該給裡面的人弄熱水了。這要是平日,怕宋時月著涼肯定是第一位的,今天倒是真被弄得有些暈頭了。
之前宋時月一直想著在外間和浴室之間的那堵牆上再通個上下斜著的口子,以后里面多放幾個空桶,人進去之後,外頭的人燒了水直接往裡頭倒就流進了木桶,不必再開門提來提去的。到入了冬天氣涼了,裡面浴室的熱氣也不會因為門開開關關的散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