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洲背後一寒,幾乎是有些僵硬地用僅剩的那點兒力氣轉身看去。
還好……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只是王大明在……吃草?
「你……你知道是什麼嗎,你就吃……」牧星洲一張嘴,干疼的嗓子,嘶啞的聲音,讓他不得不頓了頓,才把話說了個全乎。
王大明沒有停下咀嚼的動作,只是眼皮子往上翻了翻,看了牧星洲一眼,然後對著牧星洲,掌心向上伸出了手。
別說,王大明那個抬眼看來的動作吧,動作又慢,眼白又多,死魚眼一般,讓牧星洲忍不住地想到了活死人之類的東西。雖然只需心念稍稍一轉,就能反應過來王大明應該只是與自己一般燒到難受才會這般慢動作,但是牧星洲依然覺得有些難受。
不過王大明這明顯是要討要的動作,倒是讓牧星洲想到了最初被抓到熊洞來的那一日。
所以……這會是……藥草嗎?
連去上游尋找魚變小的原因都不去,比劃也看不懂的熊,外傷能找到藥,發燒也能?
牧星洲不信。
但是……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沒有更糟了不是麼。
沒有水清洗,只是抖落了泥土,在衣服上擦擦的草,髒兮兮的,入口很苦還帶著一股泥土味兒。就是牧星洲已經餓了幾日,連草都拔來吃過,這般的味道還是讓他差點一口就吐出來。
然而,他沒有。
他想,如果他能活下去,他就回頭,他要去當初分隊的那個地方,去找馮芊芊。無論那些人是死是活……他都想去。若是還活著,他一定會盡力彌補之前那個錯誤的,足夠他後悔一輩子的決定,對馮芊芊一直好一直好,再也不會放棄她。若是……那他也要守著她,住在她的墳邊,帶著她回去。
只能說,幸好牧星洲沒把這個他當做精神支柱的事情自言自語地說出口,不然星網上現在好不容易又對他生出小拇指甲蓋那麼多點兒同情心的觀眾,怕是要呸到他身上去。
早上哪兒去了,現在生不如死了倒是要搞患難與共了,沒宋時月的話,這是要回去看骨頭堆麼。
人在絕境時,總會給自己找一點兒活下去的希望。至於那希望是不是合理,是不是應該,是不會真的可以有,在那個時候,其實是可以暫時忽略的。這是一种放大了目標和感情的自救,牧星洲本能地用得很好。
至少這苦澀泥巴味兒的東西,他一口沒吐出來。甚至因為無法判斷這是不是藥草,要是藥草藥效又在哪一部分,所以連泥巴味兒最終的草根都沒放棄,努力地都咽了下去。
在牧星洲努力進食了好一會兒,王大明攤開的手才收了回去,似是覺得已經沒了指望,專心地吃起了自己的那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