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梓里是個不得罪人的性子,平日裡雖然對胡老黑的為人有些看不慣,卻沒有跟他起過正面衝突。今天大石匠把他懟的啞口無言,雲梓里心中頗為解氣,就笑呵呵說道:「你不必自責,原本也沒說什麼過頭的話,不過是替自家兄弟分辯兩句,談不上失禮。」
看來沒有在老丈人心中留下陰影,魯鐵杵暗暗鬆了口氣,可是雲朵埋頭吃飯,沒說話。他心裡頭便有點兒不踏實,抿了抿唇角,陪著笑臉對雲朵說道:「妹子,我瞧著那胡家的姑娘脾氣不大好,若我三嬸執意要娶,成全這樁婚事。我今日對她說話的態度,會不會……有些不太好啊?」
石匠努力思考著措辭,怕引起雲朵誤會,又想問出她今日對此事的看法。
雲朵停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才抬起頭看向魯鐵杵:「魯二哥,實話實說,胡牽娣平時在村裡的確有些蠻橫,你今日硬氣一些也是對的,若是一味地軟語哄求,如果將來成了親,只怕她會故意找茬欺負你兄弟。」
魯鐵杵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撲通一下落了地,歡歡喜喜地笑了起來,面帶幾分羞赧說道:「我三嬸也真是的,竟相中了一個這樣的姑娘。將來我找媳婦,可不找她這樣性子的人,定是要找像雲朵妹子這般既懂事又隨和的。」
雲落剛剛夾進嘴裡一大塊臘肉,正嚼得香,聽到魯鐵杵這話,她忽然靈機一動,含糊不清地說道:「正好,我姐也沒婆家呢,那你不如……」
「閉嘴,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含著一嘴東西跟人家說話,多沒禮貌。」苗氏趕忙喝止了這個不知深淺的小女兒,無奈地皺起了眉頭。
雲海和雲落是雙生胎,只是從小雲海體格壯,不愛得病,似是他把母胎里的養分搶走了大半,雲落自一出生體格就差,個頭兒也不怎麼長,還特別愛夢魘,總得叫大浪村的羅大娘來給收魂。
這先天不足的小女兒,全家人都寬縱著、嬌寵著,以至於她自己漸漸找不著北了,說話口無遮攔,做事不經大腦,眼下苗氏已經後悔對小女兒疏於管教,可是年歲已經大了,再想扳過來確實不容易。
雲朵也帶著怨氣瞧了妹妹一眼,嫌她不懂事,在客人面前胡亂說話。
魯鐵杵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心裡頭有點兒發毛,本來雲落那句話讓他挺高興的,若是小姑娘能順順噹噹說完,他還真想趁機婉轉地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
可是,偏偏沒能如願,未來丈母娘急聲厲色地攔下了,雲朵也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莫非他們一家沒瞧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