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妮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很長時間。這四個人都沒有追問的意思,而是等她吃完了一個大包子,默默喝湯的時候,雲朵才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在家裡碰上什麼煩心事了?跟姐姐說說,這回見了面,下回可不知什麼時候能見了。」
這一次甜妮沒有哭,卻長長地嘆了口氣:「姐姐,我也不瞞你,我正為婚事的事兒跟家裡鬧彆扭呢。今天你來看我一眼,來的正是時候,若是再晚些時候來,也許你就見不到我了。」
雲朵嚇了一跳,趕忙牢牢握住她冰涼的小手:「你可千萬別說糊塗話,咱們夏天在一起做工的時候,多高興呀,不論遇上什麼難事兒,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呀。」
甜妮嘆著氣笑了:「雲朵姐,咱們倆只在一起相處了一個月,你還惦記著我的死活,可我叔叔嬸嬸呢,我是在他們跟前長大的呀,他們卻不管我的死活,非要讓我嫁去閻老爺家裡做小妾。那閻老爺鬍子都白了,我才不要嫁給他呢。」
「啊?」雲朵愣住了:「他們竟這般狠心,那你打算怎麼辦呀?若有別人家願意娶,你可願嫁?」
甜妮滿臉誠懇地說道:「若有好人家的小伙子願意娶我,我自是願意嫁了。只不過,你不知道,我叔叔嬸嬸非跟人家要七兩銀子的彩禮。咱們附近這十里八村都是五兩銀子的彩禮,甚至有不給彩禮的,他們想多要二兩,哪有人願意當這個冤大頭。我想好了,以後我每天早早起來繡荷包,白天漿洗衣服,晚上借著月光納鞋底,總之我多幹些活,悄悄拿去換了錢,興許能攢出二兩銀子來。這樣我就可以去找媒婆幫我物色一個好人家,我自己貼補那二兩銀子的彩禮錢,雲朵姐,你說這樣成嗎?」
魯二嬸算是完完全全的被眼前這個小姑娘驚到了,瞧著瘦弱可憐的模樣,原本還怕她想不開,卻沒想到竟是個有主見的。哭過之後,想好了自己的出路。這樣的姑娘值得娶,哪怕多花二兩銀子的彩禮,她也樂意,至於以後她的叔叔嬸嬸想來魯家河打秋風。啊呸!魯二嬸也不是好欺負的。
魯二嬸轉頭瞧瞧兒子,就見鐵樹正眼巴巴的看著人家,眼裡頭既有欣賞也有憐惜,看樣子是相中啦。
「這位姑娘,讓我說呀,說不定也有人家願意多出彩禮錢呢。你雲朵姐姐定親的時候,我們魯家可是給了八兩銀子的彩禮呢。」
甜妮轉頭看向魯二嬸,羞赧一笑:「這位嬸嬸,您說笑了,我怎麼能跟雲朵姐姐比呢?姐姐又好看又聰明,性子也好。我可不成,又粗又笨的,哪有人家願意為了我出七兩銀子呀。」
「我願意!」鐵樹忽然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甜妮嚇了一跳,好奇地抬頭看向鐵樹。這個初次見面的外男,剛才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並不曾認真看過。此刻一瞧,見這小伙子眉清目秀,身量高挑,雖不像魯鐵杵那般壯碩魁梧,卻也不是個搖搖欲倒的「高粱杆」,還頗有幾分玉樹臨風的模樣。
「這位大哥,你……,你……是誰呀?」對這個義憤填膺,英雄救美的小伙子,甜妮簡直不知說什麼才好。
雲朵趕忙從中介紹:「這是我家小叔,是石匠的堂弟叫鐵樹,是個讀書人。上次考秀才差了那麼一點點,這次肯定能考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