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實在沒指望了,魯鐵杵只能再三叮囑爹娘,千萬千萬看好了雲朵,別讓她做重活兒。
吃完飯出來,曹木匠已經趕著驢車走近了。雲朵進門把收拾好的包袱給他拿出來,魯鐵杵套好了馬車,滿臉鬱悶的看著自己的嬌媳婦。
「我不在家,你千萬照顧好自己,不能出一丁點兒事兒,知道嗎,要不然,我……,算了,還是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能把你怎麼樣?我只能起早貪黑的趕工,盼著早點兒回來罷了。」
曹木匠笑呵呵地甩了一鞭子:「快走吧,別黏糊了,剛成親都這樣兒,以後慢慢習慣就好了。」
雲朵不敢抬眼看他,怕自己會哭出來,只揪著他的袖子,輕聲說道:「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幹活不要磨蹭,早點幹完,早點回家。」
石匠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了握她有點兒發涼的小手,難捨難分地說道:「你快進去吧,這天氣還冷呢,沒事少出來,別染了風寒。鐵慶有時會去城裡賣糧食,你要想我了,就跟他的車來看看我,讓他趕車慢點兒,別顛著了。」
「行,我知道了,那你去吧。」雲朵有點哽咽了,從心裡覺得自己這般強迫他去,卻又極為難捨,實在是有點兒矯情,便轉身快步進門,不敢再跟他黏糊下去。
石匠無奈地趕著馬車去追曹木匠,走到街口的時候一回頭,就見自己那已經進門的小媳婦又回來了,正站在門口,眼巴巴的望著這邊。
這個傻媳婦呀,就是太懂事了,其實他寧願她任性一些,就讓自己在身邊陪著,大不了被別人說幾句不夠賢惠,可那又算得了什麼呢,身上又不會因此少塊肉,他也會一如既往地寵著她。
馬車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雲朵的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怕被人瞧見太丟人,她趕忙進院,關上了兩扇大門。
院子裡空蕩蕩的,屋子裡也空蕩蕩的,春雨過後,屋裡顯得特別冷。她把炭火盆兒弄好,像以前一般煮上了油茶。可是以前她坐在火盆邊,一轉頭就能看到坐在八仙桌旁雕硯台的丈夫,而此刻,卻什麼都瞧不見了。
雲朵進了裡屋,趴在床上默默哭了一場,恨自己沒出息。
當天晚上,她鑽進被窩,覺得特別冷,又從被子裡拿了一個薄棉被出來,做壓腳被,這才勉強睡了過去。半夜裡熱了一身汗,她想掀掉第二個被子,又怕一冷一熱染了風寒,影響肚子裡的孩子,就縮在被窩裡沒敢動。
好想他呀,想那個熱乎乎的大爐子,雲朵有點兒後悔了,幹嘛非要讓他去呢?不讓他去又能如何,反正是他自己不想去的。
如今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人已經去了,她也不可能特意跑去城裡把他叫回來,便只能一天天的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盼著它快點完工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