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衣裳還給我,我現在就要回家!」雲朵倔強地抬起小臉兒,咬牙瞪著他。
魯鐵杵的大手有點兒抖了,蹲下高大的身子,湊到雲朵腳邊,抬手輕輕地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痕:「你別胡說,回什麼家,這裡不就是咱們的家嗎?我錯了,我說錯話了行嗎?我不該這麼逗你。你別走,哪也別去。」
雲朵見他不肯還衣裳,索性什麼都不要了,起身就走,腳步快地生風。魯鐵杵趕忙追了出去,在她到達門口前,撲到了門上:「朵兒,你別走,我哪都不讓你去。」
雲朵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伸手去拉他胳膊,拼命往一邊拽:「你走開,別擋我的路。以後,我再也不是你媳婦了,你找多少野女人我也不管。」
石匠高大的身子擋住門,她是絕對出不去的。他後背死死抵住門板,抓住雲朵的胳膊,急的滿頭大汗:「你別亂動,小心肚子呀,萬一抻著了怎麼辦,你別生氣,別生氣。」
「你放開我,你快要把我的胳膊扭斷了。」雲朵紅著眼睛高聲喊道。
大石匠覺得自己已經最小的力氣,生怕攥疼了她,此刻聽了這話,趕忙鬆開手,滿臉委屈地看著她。
他鬆了手,雲朵揉揉手腕,就去推他。魯鐵杵怕雲朵用力過猛傷到肚子,只得蹲下身子,蜷縮成一團,讓她推不著,卻又死死堵著門,不肯讓她走。
「朵兒,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自進了縣城,我和曹大哥一直住在沈家的工棚里,並不曾離開。今日黃昏我才出門,給你買了東西就快馬加鞭地往回跑,一刻都不曾耽誤。我那麼喜歡你,心裡全都是你,怎麼會去找別人呢。若是真的找了,我還能跟你說麼,還不得藏著掖著。我就是跟你開玩笑的,以為你不會信才說的,誰知你就生氣了,還……還不要我了。」
雲朵扶著門,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紅著眼睛瞪著他,踢了他兩腳,他一動不動。高大的男人蜷縮成一團,委委屈屈、可憐巴巴的。他悄悄伸手揪住了雲朵的裙子,顫巍巍抬頭看她,滿臉哀求:「朵兒,我真的沒去找野女人,絕不說謊,我要是說謊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一心惦記著你和孩子,從沈家出來,就去街上買東西了,我買了你愛吃的千層糕,怕涼了不好吃,特意揣在懷裡捂著,把肚皮都燙疼了。你瞧瞧……」
魯鐵杵見雲朵不鬧了,這才緩緩站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從懷裡摸出尚且溫熱的草紙包,輕輕塞進她手心裡。他撩起衣裳,給媳婦看燙紅的肚皮:「朵兒,你快吃吧,不然我就白挨燙了。」
雲朵已經冷靜下來,前後想想,覺得他應該是在開玩笑。若真是去找那劉寡婦了,怎麼可能這麼痛快地承認。
哭鬧一頓,雲朵累了,就走回床邊坐下,把紙包放在身旁,不肯吃也不肯說話。
石匠自進門之後,連口水都沒喝呢,他口渴都很,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卻沒有喝,走到雲朵身邊,彎下高大的身子:「朵兒,喝口水吧。」
雲朵也渴了,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就想起自己還生著他的氣呢,把杯子一推不肯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