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高大魁梧的男人,胡牽娣心裡是有些膽怯的。可她剛才那句話也並非脫口而出, 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自去年秋天成親以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年多, 她一直在伺候重病的婆婆,既不能隨意出去趕大集,也不能結交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串門嘮嗑,這日子過的簡直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她唯一的盼頭就是希望這老婆子趕緊歸了西, 可魯三嬸的病情偏偏時好時壞, 就是不肯撒手而去。冬三月農閒時節,魯鐵蛋天天在家,她也不敢對婆婆使壞。
可春耕插秧的這些日子,魯鐵蛋天天長在水田裡, 家裡只剩了她和婆婆。即便她不怎麼出門, 也知道滿村的人都在夸雲朵聰明又賢惠,找回了大哥魯鐵亮。
胡牽娣心裡不服氣, 卻又沒有別的法子,忽有一日把這兩件事擰在了一起,便有了一個好主意。不如就趁現在讓老婆子歸了西,暗中散布出去魯鐵亮命硬,是他剋死了魯三嬸。
於是這些天她都沒給魯三嬸喝藥,只把熬藥剩下的藥渣故意留在罐子裡,讓魯鐵蛋瞧見。又把屋裡弄的滿屋子藥味,好像沒少吃藥似的。所以魯三嬸的病情愈發嚴重,這兩日水米未進,已是奄奄一息。
她知道魯鐵杵蓋的新房子今日竣工,鐵蛋昨天就說了,今天二哥請客,大家要吃慶功宴,就不回家吃飯了。
所以,說白了,胡牽娣就是特意來給雲朵兩口子添堵的。
面對滿臉怒氣的魯鐵杵,胡牽娣默默吸了口氣,鎮定一下心情,接著說道:「二哥你誤會了,我的意思並不是說婆婆的病跟大哥回來有關係。婆婆這病從去年就時好時壞,只不過是從大哥回來的那天晚上,咱們吃了團圓飯以後,她的病情就變差了。我說的是個日子,不是說大哥命硬剋死了我婆婆。」
魯鐵蛋已經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起身就走。魯鐵杵瞪了胡牽娣一眼,沒再說什麼,也大步跟了出去。
他們倆一走,其他人也吃不下去了,全都跟著去了魯鐵蛋家。自胡先娣進門,魯鐵杵就面色不善,雲朵怕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錯事,就跟來了魯三嬸家。
看到奄奄一息的魯三嬸,鐵蛋趴在床邊哇哇大哭。胡牽娣瞧著他沒用的樣子,憤恨地瞪了一眼,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魯鐵杵轉回身吩咐鐵松:「你趕上馬車,趕快去清水鎮接大夫來,三嬸未必沒有救。」
「好,我馬上去。」鐵松應了一聲快步出門。
眾人瞧著魯三嬸昏睡不醒的模樣,心裡都覺得救活的希望不大,可大夫還是要請的,只是不知道那大夫能不能妙手回春。
一群大男人看著嚎哭的魯鐵蛋一籌莫展的時候,細心的雲朵忽然發現魯三嬸嘴唇乾裂,已經起皮了。
「你瞧瞧三嬸的嘴,她是不是渴了,要不要餵她點水喝呀?」雲朵搖了搖魯鐵杵的胳膊。
此話一出,眾人才認真地看了過去,發現雲朵說的很是在理。魯鐵杵轉頭瞪了一眼胡牽娣,後者便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倒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