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牽娣挑了挑唇角:「誰知道呢,那就得等等看了。」
楊氏湊到她身邊,低聲道:「還看什麼呀,你沒聽說嗎?村裡有些人說這魯二郎,跟城裡一個寡婦不清不楚的。我就跟你說吧,像他這麼壯的男人,怎麼可能忍得了媳婦懷胎十月的苦喲。就是因為他心裡有鬼,才特意對他媳婦這麼好的,這都是表面功夫,做給外人看的。」
胡牽娣心中一跳,忽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又覺得有點荒唐,便垂下頭去,用搗衣砧捶打衣裳,沒有說話。
洗完衣裳回到家,魯鐵蛋也從水田裡回來了,一邊清洗著腿上的泥巴,一邊問道:「晚上吃啥呀?」
胡牽娣把水盆里的衣裳拿出來抖了抖,抬起腳尖搭在晾衣繩上,冷聲道:「還能吃啥?為了給娘看病,已經把家裡的糧食都賣光了,湊合喝點兒稀粥唄。咱們可得說好了啊,過幾天收了新稻子,就趕緊賣上幾袋,買點魚呀、肉啊,打打牙祭,咱們這日子也太清苦了。」
魯鐵蛋實誠地點點頭:「行,過幾日有了新米,咱們就買些好吃的。娘說過,她最喜歡看我大口吃肉的模樣。」
胡牽娣撇撇嘴,切了一聲,沒有答話。抬眼瞧瞧北邊壓過來的烏雲,有點兒擔心自己的衣裳,會不會晚上晾到半干,也有被雨打濕,便想著吃完晚飯就把衣服收進屋裡去。
此刻,魯鐵杵也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北邊的天空。那烏雲層層疊疊的,濃墨重彩一般席捲而來,隱隱帶著排山倒海之勢。
雲朵見他沒有進屋吃飯,就走到庭院中來叫他。順著丈夫的目光望了過去,雲朵臉色一變:「這天氣,好像來勢洶洶呀,不會下一場大雨吧?」
眼見著就到了夏收雙搶的時節,若是此刻天降大雨,那便是天災,糧食要大幅減產。
魯鐵杵一雙劍眉擰得很緊,沉聲道:「是啊,看樣子這雨小不了,風也越來越大了。若是把稻子颳倒,在被暴雨一砸,不說顆粒無收吧,起碼也是損失慘重啊!」
「那怎麼辦?你今日瞧著稻粒可長成了?不如現在咱們去田裡收一些吧。」雲朵有些心焦。
魯鐵杵拉過媳婦的手,握在手心裡輕輕摩挲:「你不用揪心,咱們家即便顆粒無收,也不會缺吃少喝。今天我們也瞧了,如今稻粒長的還不夠飽滿老成,若是現在搶收,損失會很大。」
「即便損失大些,也比全被暴雨砸在地里強啊!」雲朵不同意他的觀點。
「我知道,」魯鐵杵拉著她的手進屋,坐在桌邊吃飯:「外邊的風越來越大了,要能把這團烏雲刮過去,就不會下大雨,種地本就是靠天吃飯。每年收稻之前都是要下一兩場雨的,若每次都要提前收,只怕年年都等不到稻穀成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