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既然這麼說了,她也樂意讓大夫把把脈。進門之後,坐堂的大夫抬起頭來,魯鐵杵發現並不是原來的大夫宋濟,而是他的弟弟,自己的老熟人宋扶。
「宋大夫呢?如今是你看診了?」魯鐵杵其實並不想讓他給雲朵把脈,上次難產時請宋扶幫忙是迫不得已。情敵見面,終究是有幾分敵意的。
宋扶面色戚戚然,嘆了口氣:「我已經坐診兩年了,我大哥……被徵調去做軍醫,縣衙免了我的兵役,讓我給父老鄉親們看病。你這兩年沒在家,自然不知道這些。不過,你能平平安安地回來還真是萬幸,我大哥……再也回不來了。」
宋扶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雲朵心中一驚,看來打仗真是死傷無數,宋大夫竟然命喪邊關了。
魯鐵杵坐在椅子上,伸手讓他把脈:「節哀吧,在邊關丟了命的人太多了。你再怎麼難過,他也回不來了,不如想想怎麼照顧他的孩子吧。」
宋扶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從情感上走不出來。給他把了脈,慢悠悠說道:「你沒病,身體好著呢,不過是瘦了一點,卻依舊是個壯漢。」
魯鐵杵起身,看看媳婦如釋重負的神色,推著她坐到椅子上:「既然來了,一起把把脈吧,有病沒病的,瞧瞧才放心。」
雲朵不肯,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他按住。「我沒病,不需要把脈。」
自雲朵進門,宋扶就覺得她臉色不太對,魯鐵杵把她按在椅子上,宋扶便抓住她手腕號了脈。
「小宋大夫,如何?」魯鐵杵擰著眉頭。
「也沒什麼大礙,就是氣血兩虛,憂思過度。」宋扶抬起手,拿了毛筆寫方子:「是藥三分毒,她這症狀也不用多吃藥,我給你開些溫補的,每天拿一點煮茶喝就行。不要著急,靜養便可。」
「好,都聽大夫的。」魯鐵杵老老實實地付了錢,把一包草藥捧在手上,領著雲朵出門。
「你原本就是想給我瞧病吧?還拿自己當幌子,哼!」上了馬車,雲朵忽然明白過來。
魯鐵杵也沒否認,只嘿嘿笑著拉了拉她的小手:「我就覺得你臉色不大好,心裡頭不踏實,想帶你瞧瞧,又怕你不肯。沒法子呀,媳婦,我只能拿自己做擋箭牌是不是?」
淑姐兒瞧見爹爹手裡的草藥,擔心問道:「爹,我娘沒事吧?」
「沒事,就是身子有點虛,需要歇一歇,補一下。這兩年,爹爹不在家,你娘太累了。」魯鐵杵看著媳婦,滿眼心疼。
淑姐兒脆生生說道:「其實我娘也不全是因為累,我覺得她是因為想爹爹。有的時候,娘會望著北方的天空發呆,尤其是秋天候鳥飛回南方的時候。她還經常蒙著被子,躲在被窩裡哭。」
泰哥兒也湊了過來:「是啊,有一次娘給我做新衣裳,突然問我想不想爹爹,然後她就哭了。」
「你們別瞎說,人家哪有?」雲朵撅起嘴,不肯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