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謊,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不疼呢?我以前可不知道你會騙人,如今才知道原來你竟是這樣的。」淑姐兒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一下王成琪可就慌了:「沒,我沒騙你,真的不疼。妹妹,你幫我擦腳,我滿心裡都是……都是愧疚,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淑姐兒把棉巾扔進水盆里,抬眼看了看他,四目相對,小姑娘撲哧一樂:「怕你疼,逗你呢,瞧把你嚇得。」
淑姐兒從罐子裡舀出藥粉,輕輕塗抹在傷口上,又用一長條乾淨的白棉布給他包裹好,這才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好了,你別幹活了,回家養幾天吧。」
「沒事,一點皮外傷,又沒傷筋動骨,不用養,我沒那麼嬌氣。」難得見到她一次,而且以後可能一年也不見得能見一回了,王成琪只想貪婪的多看她兩眼,哪捨得回家養傷。
可淑姐兒不肯:「你這人怎麼跟我爹一個脾氣,你受了傷一點兒都不在乎,只讓別人替你著急,你快回家,我送你回去。」
王成琪心口咚咚地跳了起來,小姑娘說送他回家,也就是說他們倆可以單獨走一段路了。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淑姐兒也不容他拒絕,抓起他手腕就拽著他往外走。
王成琪一瘸一拐地跟著,他走得極慢,其實即便腳疼,他也不至於走這麼慢,只不過他希望這樣單獨相處的時光能夠多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江南的臘月也是很冷的,街上並沒有什麼人。少男少女並肩走在一起,其實也不能算並肩,王成琪比淑姐兒足足高了一頭多,像個霸氣的大哥哥,可是此刻他被小妹妹揪著袖子往前走,溫順得像一隻大綿羊。
「淑妹妹,你們家哪天搬走呀?搬走以後你會經常回來看爺爺奶奶嗎?」王成琪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爹今日就去城裡了,他說過了年就找人收拾園子,春暖花開的時候就搬家。我當然會回來看爺爺奶奶呀,每個月至少要回來一次吧。」淑姐兒如實答道。
王成琦心裡踏實了許多,還好,還好每個月還能見她一回。
「那你喜歡什么小玩意兒嗎?用石頭雕的那種,或者是花錢買的也行,我想送你一個,讓你帶去城裡玩。」
淑姐兒抿著嘴笑了笑:「其實我不喜歡石雕的東西,我更喜歡玉雕。只可惜咱們村旁邊的山上沒有玉石,只有那種紅玉勉強稱作玉,其實也只是紅色的石頭。我爹說玉石要到幾百里以外的山上去采,那裡的山更高更陡,很難採到好的玉石。我想等我哥哥再長大些了,就讓他帶我去采玉石,雕玉器,玉器更精緻更漂亮。」
淑姐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眉眼帶著柔柔的笑意,滿臉的神往。她身旁的少年看一眼小姑娘的表情,便在無形中被感染了。是啊,玉器就像淑姐兒一般晶瑩美麗,不是粗糙的石器能比的,她就適合做玉器。
王成琪忽然靈機一動,有了一個全新的想法:玉雕,這或許能成為自己一生的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