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喝的時候不喝,不讓了就搶著喝。」
他記得,那時候殷姚很抗拒,他不顧那人的要求,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杯又一杯地灌他。
後來殷姚開始酗酒,也曾熏熏地趴在桌台上說, 「你不是喜歡我喝酒嗎。」
「讓喝的時候不喝……」他紅著眼睛笑了笑,「不讓喝我就搶著喝。你看我這樣,像不像……」
帶著惱意奪了酒瓶,那時候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煩躁,只是在床上掐著他的脖子,狠笑著威脅,他記得他說過攝心的話,將酒淋在殷姚身上,看他嗆得難受,雙腿纏得更緊,攀附著身體,一起沉淪著,嘴裡說知道了,不會再喝了,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還是不知教訓地每天想盡辦法找酒。
他先前質問過吃這麼多安定做什麼,是不是想自殺、
而那時即便他知道緣由,也只是威脅殷姚,讓他別想著離開自己。
他從沒問過殷姚為什麼會失眠,又是為什麼要吃這麼多藥,為什么喝酒,為什麼一日比一日虛弱。
但好像那人並沒有因他的自私而記恨什麼,儘自己所能地反饋著他的索求,在疼痛的時候也一遍又一遍地說,他不走。
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很害怕。
最難過得時候,殷姚也只是問,你什麼時候開始在乎這些了?
那日本人還想問什麼,林醫生卻輕輕揮手阻止了。
她懂心理,她知道這個男人現在陷入了一種什麼樣的情緒中。
「我有些問題要問您。」
政遲抬頭看她,女人藏在鏡片後的眼神很淡。
她問了自己一些問題。
他平靜地一一作答。
但其實他的回答向來只表達著同一種意思。
不知道。
沒有注意到。
沒有重視。
不了解。
政遲沒有規避任何問題,在座的都是專業的醫生,不會含有太多個人主觀情感。
但每一句不含帶任何感情的診訊,回答時卻像在承認某些罪證。
這個醫生在用自己的方式道出真相:殷姚本不用變成這樣。
他並不是自己要變成這樣的,他也掙扎過。
不屑你用情與否,遲來就會一應變得廉價,
就像他的名字。
「我了解了。」
林醫生公事公辦地合上了病案本。
「殷姚,得麻煩您費心照應。」他輕輕說。
「必然的。」她沒什麼感情地說,「他自我認知的恢復機率十分渺茫,請做好一輩子都無法恢復正常的準備,但對他來說這是好事也不一定。其餘的,左右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外傷雖是嚴重了些,但都好療養,請讓他平日多注意注意,還這麼年輕,把自己的身體搞壞了要受一輩子罪的,勸勸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