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井翻出去,」越遙說,「車在另一邊,政遲要回返,最快的進程也只有前庭一條路,不會和他對上。」
「非要帶個他做什麼!直接拉著用來威脅不就行了,」政馭怒道,「看他那樣子,直接讓他把碟片交出來換未必不能成。」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會誤傷,白先生要他,所以不行。」
政馭被他賤愣了,仔細一聽能聽到不遠處的引擎聲,也不再爭論,惡狠狠地呸了一口,轉身翻上天井,繞開一地七七八八的仆傭屍體和火器交手後留下的庭院,地上血跡腳印交錯,確實是經歷過一場混戰。
越遙雖然帶著人,但動作卻也利索,後一步上了車,還未等車門關上,政馭點了火猛地一踩油門迅速駛離,確實是逃命的架勢,身後被佯造出的屋棟逐漸遠去,隱約似乎聽到有人怒吼。
那聲音失了真,像什麼凶獸在怒極時的震懾,下一刻就要撲過去撕碎敵人的頸肉與喉管似的,即便已經隔了很遠的距離,驟然爆發依舊叫人心頭一跳,無法不為之感到畏懼。
政馭深吸了口氣,「他媽的,就差一點……」
他單手把這方向盤,活動了一下左邊被卸下來又才接上的胳膊。
正面衝突時政遲煞神似的模樣讓他一想就頭皮發麻,卻因為發覺了這份怯意有些惱羞成怒,只想現在就殺了手邊的殷姚泄憤。
「下個路口換我駕駛。」
「用不著。」無意間撇到後視鏡,政馭問,「後面怎麼回事?」
越遙聞言轉過頭去,微微一怔。
轎車已經駛離遠郊,向後看還能眺望到那排突兀的別墅——此刻正燃燒成一片火海。
好像有人正在火中,透過那片沖天濃黑的焦煙,厲鬼一般,死死盯著這裡不放。
「在德國縱火?!天高皇帝遠的他還敢這麼幹?瘋了?他也不怕把自己燒死!」
那片火光爬散的速度飛快,荒無人煙的遠郊沒什麼植被,深秋時節敗盛的枯木倒多,好在空曠,但也因此,那愈饒愈烈的火海完全沒什麼阻攔,一口口地吞噬野草,逐漸逼近,像團地府里湧上來的螻群。
政馭幾乎將油門踩到了底,也掩不住那滾來的濃煙。
「棄車。」
「你也瘋了?!」政馭急罵道,「想被燒死自己去,老子想換個死法!」
話正說著,越遙已經打開車門,「左方有道淺渠,游過去可以隔斷火線,這火滾得不正常,應該是來的時候就在草皮空地潑了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