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著我。」
「那絕對不行。」朗九說,「我……」
「沒不體貼你呀,」殷姚自顧自地開了門,「我去找他,想來就來吧。」扭過頭又勾著嘴角,「跟著我去,要有什麼你不樂意看到的,想走走不了,難受的也不是我。」
朗九身體一僵,釘在原地不動彈了。
最近這種事不要太多。
老闆一面應付虎豹豺狼,一面操勞殷先生這一身怪病,胳膊沒好全,幾宿不合眼是常有的事,政藥醜聞纏身,政月耐心幾乎就快消失了,只懸一線,就是因為政遲顧念著殷時嬿。
說白了,是顧念殷姚。
雖然說現在囚著人家,做什麼都限制,卻沒見他常來,偶爾殷先生深夜睡了,朗九守在外面,聽見動靜,便狼似的一睜眼——就看見政遲揮手,叫他不要犯聲,帶著淡淡酒氣,緘默地站在殷姚床邊,對那渾身乘滿月色的人,貪婪地瞧著。
他不是會克制自己的人,於是依戀地揉弄那顆痣,他怕再碰碎了他,動作極輕,像撫摸;看在朗九眼裡,又總感覺撫得令人寒顫,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將人活活扼死在自己手中。
被摸醒的殷姚睡眼朦朧地看著政遲,識清那張臉,便解開自己的衣服,懶洋洋地伸出手,似乎要他抱著。
政遲並未將他抱過去,眼中溢出痛苦,是因為他知道殷姚下一句要說什麼。
「怎麼了,政遲。」殷姚說,「不是來做這個的嗎。」
政遲的沉默沒讓他適可而止,而是火上澆油地繼續,「在顧念什麼,忘了嗎?我是你養的男……」
這時候政遲會讓他安靜,不然殷姚能輕飄飄地說出更多剜心話出來。
那些話從前政遲自己或許說過,或許沒有,但每一句都無法反駁;於是聽在耳朵里,總是叫人惱羞成怒,又心生膽怯,於是只撐著床沿,沉默不語地吻他。
動勢並不如何粗暴,卻在呼吸時迸發出極其濃烈的情緒,因一再壓抑克制而濃烈無比。
政遲是權掌自由的,是禁錮著他的;殷姚是被關起來的,被他控制著的。
可為什麼,每每到衝突的時候,卻反倒像是殷姚牽握著鎖鏈和鑰匙。政遲惱怒地吻他,親吻時卻總覺得卑微,像祈盼或在哀求,求他打開自己的籠子。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要。」
「想要錄影帶,拿去。我給你。」政遲將額頭抵在殷姚的頸窩,龐大的身體撐不住了似的,半跪在床下。
殷姚輕輕撫摸著政遲的後頸,「這一點都不值得啊。」
「殷姚。」政遲垂著頭,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低吼一般脫力地喊他的名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沒有人教誨他該如何做,即便低下了頭,全然不顧地去找補,像個莽撞無序的蠅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