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在和誰說。
過量的麻醉讓他頭疼,笑氣開始揮發作用,政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麻木且陌生,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響,他知道這是致幻劑的作用。
能收縮五指,他卻感覺不到自己大臂的存在;能看見虛影,可手的影子荒誕地變成異色,扭曲得超脫了現實,像個獵奇空洞的惡夢。
在清醒與錯亂之間,政遲想,他好像突然能明白一點殷姚的感受了。
殷姚在混亂的時候,也是這麼難受嗎。
會出現幻覺,會頭腦昏沉,會因為這種陌生而無助的感覺驚恐害怕。
會因為自己終有一日忘記一切而身陷無盡的焦慮之中。
他害怕的時候,會不會想家,想要自己的陪伴。
那時候他做了什麼呢,他沒有陪著殷姚。
他甚至沒有發現殷姚已經病入膏肓。
該有多害怕阿,孤零零一個人,被他冷落在家裡。
說看到了鏡子裡的幻影,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求他回來,掛了電話之後,躲在被子裡,在恐懼中獨自忍受著。
在他回來之後,他沒有任何關心,質問他怎麼回事,有笑話他,找理由也找個像樣點的。
殷姚越發消瘦的身體讓他心生不快,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照顧,殷姚卻十分珍重,他愣愣地問自己,為什麼突然對他好。
驚訝於這也算好的同時,也知道殷姚估計永遠都會囚困於他掌心。
快樂是他給予的,痛苦亦是。殷姚的喜怒哀樂由他控制,所有情緒只為他一個人調動。
這種滿足感讓他樂得忘乎所以,於是他卑劣地說,是因為他太瘦,抱起來不舒服。
那時候,聽到這句話的殷姚,是什麼表情來著?
「母親說的沒錯……」他昏沉著低笑,「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政遲低垂著眼瞼,靠在椅子上。
在徹底合上眼之前,他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像條林中的巨蟒,戲謔自己唾手可得的獵物。
那人帶著異國甜膩的強調,笑著如是問候。
「好久不見,政先生。」
第63章 「你恨我嗎?你恨我吧。」
2023-10-14 18:34:59
「您也不是外行人。」
林醫生雙手攏著茶杯,隔著鏡片看過來,「早年聽老師說起過,政藥對嫡系的基礎教育極其嚴苛,無論管哪一邊,從小什麼體系都得知悉,與各學科專家院士洽談時,總得能聽明白人家在說什麼。」
「您比誰都懂,不是嗎。」她嘆了口氣,「就算送去布萊根找全美最優秀的腦科醫生,也沒有任何辦法。阿爾茨海默症目前來說,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癒手段。」
「和感冒一樣,這是絕症,無藥可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