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陆东山对白川解释道:还记得那个会讲单口相声的摄影师吗?他今天生病了,我现在得去他那儿替他一会儿。
嗯。白川很爽快,你去忙,或者稍微吃一点东西再走?家里还有一些菜。
不用。陆东山阻止了白川,他们那里准备了盒饭,你的大餐我下次来热身的时候再品尝。我走了。
陆东山依依不舍地走到门口,扭头跟白川挥手告别,然后忍不住又折了回来。
刚才叔叔说让我多给你拍照片,发给他和阿姨,这样吧,现在就给你拍一张拍一张小白川和仙人掌。
说错了,白川微窘,一本正经地纠正,是白川和小仙人掌。
陆东山笑笑,然后火速回家取了一台相机。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的热身期恋人,温柔地说:小白,笑一个。
陆东山给白川拍了照片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白教授的微信,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把白川和小盆栽的合影跟这位植物学家分享。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与白教授再次见面的机会。
这天,白川把自己整理好的病例资料和检查报告交给陆东山,委托他送去白教授工作的研究所。
我爸原本说自己过来取,但是他最近临时有事,比较忙,所以想请你送一趟。白川说。
他给了陆东山资料,又给了他地址和电话。陆东山自然义不容辞,他抓起车钥匙出门,告诉白川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研究所在A城北三环外,出了城区,开车穿过一大片农田,陆东山终于看到了研究所的大门。
门卫认真而谨慎,再三确认陆东山的身份,最后还是不让他进门,只是打电话吧白教授叫了出来。
不一会儿,白川的爸爸走出老式的三层办公楼,陆东山连忙迎上去,把自己手里的资料袋递到白教授手中,说:您看一下,要是有遗漏的,我赶紧再回去取。
白教授把那一沓东西拿出来,象征性看了几眼,然后又塞回袋子:白川准备的东西从来不会出错。而且这是他自己治病的事,他肯定会放在心上,不用检查了。
他把袋子封好,抬起头对陆东山慈祥地笑笑: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在附近走走吧,你们城里人,肯定不常来我们这乡下地方。
白教授跟门卫打个招呼,然后领着陆东山出了研究所。
研究所附近全是农田,放眼放去,庄稼茁壮结实,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陆东山以为这都是研究所的试验田,问过才知道,只有院子里的一小片是研究所的试验田,院子外面的,都是老乡们的庄稼地。
陆东山和白教授走到田埂间,停下脚步,他们身边是油绿的叶片,头顶是透蓝的天空。
小陆啊,白教授说,白川可能跟你说过,我是个书呆子,情商低,所以今天也就不兜圈子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心里有数。我叫你过来送资料,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工作脱不开身,但主要原因,是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您说。陆东山镇定道。
白教授叹一口气:我不想瞒你。白川的腿,很有可能一直就是现在这样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心理准备,或者说,对他的身体情况,你是怎么想的呢?
陆东山伸手抚摸身边挺拔的草叶,想了想,说:叔叔,从我的角度,我肯定是盼着他能好起来。但是,对我而言,白川的腿能不能康复,并不会影响我对他的感情。请您放心。
听到这个回答,白教授笑笑:小伙子,放轻松,我不是在给你出考题,没有考验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些现实情况。
他抬起手,拍拍陆东山的肩膀。
其实我和他妈妈早就跟医生们聊过,包括美国那边的医生,虽然前期白川一直查不出具体病因,但因为他在重伤之后瘫痪的时间太久,坏死的身体组织很难完全恢复,所以想要再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猜,白川心里可能也明白这一点,但他不愿接受现实,所以一直坚持去做康复治疗。我理解他的心情,不过,对于你,我必须告知你实际情况,这是我作为白川的父亲同时作为一个长辈的义务和责任。
白教授没有给陆东山插话的时间,他继续说道。
爱情很美好。白川是我的儿子,我一直为他骄傲,我相信他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但爱情不是飘在空中的海市蜃楼,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要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我是研究植物的,去过很多地方。在冰天雪地、荒漠戈壁这些地方也都有植物生长,但是因为自然条件太恶劣,那些植物都过得很艰辛,长不大,开不好花,一个不留神,就丧失了生存的机会。
沙漠里的胡杨不能选择自己扎根的地方,但你不一样,你不是植物,你可以做出选择。我不希望你轻易决定了自己人生的走向,更不希望看到白川与你相爱又被你抛弃,与其那样伤害他,不如现在就从他的身边走开。他是很理智的人,我相信他可以理解你的决定,不会怨恨你。
白教授微笑着叹息:我是他的父亲,我们血脉相连,我可以无条件地爱他,爱他一生。但你们的关系不一样,小陆,我请求你,一定要慎重地处理你们的关系,这样是对你自己负责任,也是对白川负责任。
陆东山侧身,与白教授对视。阳光洒在这位父亲的脸上,让这张因为常年在野外生活而显得苍老粗糙的脸真实而深刻。
陆东山明白,此时此地,无论他做出怎样的承诺都无法消弭白教授心中的担忧和不安,所以他没有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而是诚恳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谢谢您特意跟我谈这些,我会慎重考虑的。您说得对,白川确实是一个值得别人为他骄傲的人,也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说实话,我现在很难控制自己,越是了解他,就会爱他越深。
白教授看看陆东山,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转身,返回研究所。
两个人在研究所大门前分别。
陆东山要到了白教授的微信,然后把自己给白川拍的照片当面发给了这位父亲。
白教授摘下眼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满脸笑意。
可能是因为我研究植物学,白川有点逆反心理,他以前一直不养花,白教授说,他认为盆栽花卉是很软弱的东西,需要浇水、照料,牵扯人的精力。真想不到,现在他也会在窗台上放个小花盆。谢谢你小陆,我想,这里面有你的功劳。
陆东山摇摇头:叔叔,这跟我无关,是白川自己越来越勇敢,越来越勇于面对新的生活,他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您要相信自己的儿子,他一直是那个让您骄傲的人。白叔叔,我今天先回去了,再见。
第44章 猫耳
几天后, 白教授带着儿子的病历资料飞去了大洋彼岸。
白川假装不惦记这事。
他跟以前一样很少与父亲联系, 每天除了复健、工作和谈恋爱, 就是读几页陆东山从白教授那里拿回来的植物学科普书,还在喂猫的时候向热身期男友显摆自己的博闻强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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