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君臣,你是君我是臣,你的命令我必须遵从,这点我从未怀疑。
只是……何以胸口会疼?
爱上帝王本不是件易事,我们之间任何事情,只要与权势沾上了边,就会有无数流言蜚语、有无数猜疑。发兵夷东却不由我领兵必有你的道理,我懂;不让我知晓也定有你的考量,我懂。
懂,却不明白你的道理、你的考量……
知道不该怀疑你、不该怨你,却仍怀疑了、怨了。我该是那个最理解也最懂你的人,可为何?为何仍在心里埋怨了?仍存怀疑了?
讨厌这样的自己,非常讨厌。
纠结盘绕的思绪像上万匹错综奔腾的马,扬了漫天辩不清方位的黄沙,看不清了……看不透了……也……不想看了……
於是来到这处酒铺,只求一醉。
醉了好,醉了就不用想也不用看,醉了好。
却偏偏被老人家送了这麽一盅,一盅名为「清醒」的酒。多讽刺?多可笑?在他迫切求醉的时候,连素不相识的老人家都盼他清醒。
家国天下?
百姓期望?
何以今晚,觉得双肩上的担子,竟是如此地沉?连一夜逃避的空间都不被允许地沉?
那麽……他呢?
那个更不允许逃避的人,他呢?
是在批阅奏摺?调度大军?还是……
「不想了不想了,扰得人头疼。」
列丹弓付了酒钱,拎著那盅名为「清醒」的酒,跌跌撞撞跨出酒铺门槛。
雨,下得密,却非阻碍视线的滂沱。
列丹弓原本盈满醉意双眸脩地睁大,傻了。
傻傻站在雨中,被雨湿了衣裳、湿了头发,直到一把纸伞逐渐靠近,为他遮去冷雨。
「喝够了?」噙著温柔微笑的脸庞,以指抹去列丹弓脸上的雨水,宠溺地问。
「云、云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列丹弓揉揉眼,惊觉原来眼前的人不是幻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