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眼前的一幕,列丹毓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四弟啊四弟,你反应越大丹齐就越爱捉弄你,你啊该学学你三哥,不管丹齐如何欺负如何作弄只有万年不变的一种表情,所以才能逃过魔爪。
瞧小家伙快决堤的眼泪,和不断缩小发抖的身子,列丹毓终究敌不过对年幼弟弟的疼爱,对著二弟伸出双臂。「快还我,小家伙快哭出来了。」
「啧!」
喜欢欺负弟弟不表示他不疼丹郡,而且大哥还摆出肖似娘亲的表情向他讨人,再作弄下去可就过分了。
撇撇嘴,列丹齐把四弟抛还给大哥,问著方才没来得及问的事情。「大哥,四皇子楚勤你可熟悉?他……是个怎样的人?」
「四皇子?」列丹毓沉声重复,快速搜索脑中关於此人的讯息,末了摇摇头,道:「只知道是沈昭仪之子,其馀的就不清楚。怎麽?为何突然问起这人?」
「没,只是四皇子也进了文华书院,想问问关於他的事情罢了。」
「……」列丹毓定定地瞅著只差了他不到两岁的二弟。
这个弟弟不仅天资聪颖,且冷静理智。只是理智二字之於列丹齐而言不是赞美,却像个讽刺。如同他左右掌心上的第二条横纹──相学上代表智慧与理智的纹路──深陷且无杂纹地横越两手的手掌。
相命的人见了这掌纹总在称赞列丹齐聪慧後,感叹他缺乏情绪的命格。虽说性情大起大落不是好事,可相反地拥有这种掌纹的人就像是埋在灶灰下的馀烬,全把情绪闷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深处,终有一日骤然爆发,非疯即伤。
相命先生的话列丹齐毫不在意,列丹毓明白除了家人其他人甚难被二弟放在心上。如此聪慧又理智的列丹齐,对於一个人的判断向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来、从来不曾询问过旁人……
方才,是二弟头一次问了他的意见。
他不相信一个才十三、四岁的皇子,能让有著狐狸般狡猾的列丹齐无法靠自己的感觉去评断。若非聪颖更胜二弟,便不是「理智」足以施展的领域。
那麽,难道是「情感」的障壁?
情感?
这两个字对列丹齐而言有多麽稀有,外人不知,却瞒不过父母和他这个兄长。丹齐的心,太狭,狭得只放得下父母与手足,没有多馀的空间放下其他人。
可是方才短短的一句话,却明显透著在乎──在乎那位名叫楚勤的少年、那位有著皇子身分的少年。
「丹齐你……在意那位皇子?」列丹毓的话,问得十分犹豫。
做哥哥的本该乐见这样的改变,问题是让列丹齐改变的对象不仅是个男孩,还是皇子。身为家人的私心,列丹毓并不愿意这份在意随著相处加深两个人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