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金髮男孩煩惱地彎下腰,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臉, 又摸了摸他的肚子:「你不會真的吃壞肚子了吧?臉色怎麼看起來完全沒好轉呢?這會兒還想吐嗎?要不要喝口水?」
這感覺就像溺水很久,快喘不上氣的時候,突然被人從水裡揪出來,終於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氧氣了!
斯蒂文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頭看著這個便宜弟弟,默默肯定了那個源自身體和靈魂的本能指引——喬恩是個關鍵。
——可那又怎麼樣?
——難道他不是那個關鍵,就不是自己重要的家人了嗎?
斯蒂文在心底嗤笑,完全不打算屈服於本能。
他直接無視內心並不理智的叫囂,只順著自己一貫的思路問道:「這是哪?我剛剛暈在街頭了嗎?你有沒有告訴海倫娜?如果沒有,先不要同她說……」
喬恩滿臉無奈地看著他,似乎對他一醒來就問了這麼多問題有點兒不滿,卻又理解這傢伙彆扭的性格,只得好脾氣地回答著:「是的,你不止暈在街頭,還壓在我身上了。」
他為此念念叨叨地抱怨著:「說真的,斯蒂文,你該減肥了,好沉啊!」
「幸好旁邊雕塑店的老闆看到了,過來幫忙把你搬起來,還好心同意我們在他的店裡休息一下。」
「對了,等下你得和我一起過去好好謝謝人家。」
「至於海倫娜……好消息是你昏迷的時間不長,就剛剛一會兒,我還沒來得及和她說。」
「但如果你再不醒的話,我說什麼都得通知她了,這種事可不能瞞著。」
斯蒂文皺了下眉。
他能理解喬恩的話,卻還是不怎麼贊同:「不要告訴海倫娜,她會害怕的。」
喬恩又有點兒生氣了。
他抿著唇,雙手叉腰,表情像在看什麼不懂事的小貓小狗一樣,指指點點地訓斥:「生病不可以瞞著家人的,有病就要想辦法看病。不許忍耐,不許自作主張,萬一情況拖得嚴重了,你只會讓大家更擔心。」
「我只是一時不舒服……」
斯蒂文辯解了一句。
他此時終於感覺好了許多,敏銳的感官雖然依舊持續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信息……
但喬恩的存在,或者說,他腦內那些神奇的曲目,極大地緩解著自己腦部的不適。
斯蒂文索性試著在腦內主動模仿那些曲目,那些靈動又神奇的音符也居然回應了。
伴隨著一遍遍的演奏聲,幫助他構築了一層有點兒薄,卻勉強夠用的屏障,暫時將那些繁雜卻不需要的信息擋在了屏障外。
總算不至於讓它們如洪水一般地沒頭沒腦地瘋狂衝進來,直接一鼓作氣地衝垮整個大腦。
於是,之前信息過載導致滯澀的大腦開始重新運轉。
而他頭腦甫一清醒,立刻自然地找到了一個足夠合適的藉口:「大概是水土不服,我之前聽人說,很多人第一次離開家鄉,到陌生地方都會有一段時間不舒服。壓根不用管,只要多待一陣子,自己就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