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從意識到要和哥哥們分離後,就再沒嚷嚷什麼戰鬥、什麼參軍的事情了。
「不管什麼理由……」
最終,海倫娜紅著眼眶說:「答應我,安全回來,好嗎?」
斯蒂文點了點頭。
他其實不太擅長應付這個場面,表面的桀驁,都是在掩飾內心的無措。
「當然。」與他相反,喬恩就相對認真地給出了正面肯定的回答。
同時,他還在心裡承諾著:「放心,海倫娜,我一定會把斯蒂文安全地帶回來了。」
此時此刻,王城無數個家庭都在上演著這骨肉分離的一幕。
之前那種被煽動起來的狂熱氛圍,在親人即將分離的一刻,終於如潮水一般退去。
但事情已經無可轉圜。
出發的那天,博蒙特國王全身披掛,騎在一匹白色大馬上。
他的盔甲鍍有一層黃金,陽光下熠熠生輝、高大而華貴。
阿托斯馬里諾也騎了匹馬,不過是那種最溫馴的類型。
他混在那批跟在國王身後的貴族、大臣群體中,耷拉著腦袋,滿臉不情願。
在他的周圍,有和他一樣,被迫代表家族來參戰的;也有想積極上進、賺取軍功而來的;還有純粹是腦子進水,在王城待著無聊,過來湊熱鬧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人中的絕大部分人其實都不認為自己會遭遇什麼危險,因為他們都還天真地認為,自己只需躲在安全的大後方,負責指揮士兵們衝鋒陷陣就行了。
另一頭,祭司們神神叨叨地做著各種各樣的出征前占卜。
有敲碎雞蛋來占卜的;
有拿了一簍子蛇,觀察蛇的扭曲姿勢來占卜的;
還有仰頭看天象的(大白天,也不知看了個什麼玩意兒)……
這一次,最離譜的依舊是縱慾狂歡之神的女祭司。
這回是傳說中,最受縱慾狂歡之神喜愛的,西奧多的親生母親薩曼珊米納德親自出場!
她牽來了一隻即將臨產的母狗,當著博蒙特國王和那些大臣、貴族們,以及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們,旁若無人地開始給母狗接生……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在大家都快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小狗崽們才嚶嚶嚶地降生了。
她數了數狗崽們的數量,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告訴博蒙特國王:「一共六場新生,神明已經給出了他的神示,這場戰爭將持續六年。」
博蒙特國王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的手指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觸碰著腹部的刀柄,那未被拿出的歹毒利器,明明已經痊癒的傷口,卻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的疼痛。
——六年!
——真的需要六年嗎?
沒人敢說話。
薩曼珊夫人不愧是西奧多的親媽,也不愧是縱慾狂歡之神的女祭司,頂著無數人的目光,從容地在奴隸舉起的銅盆中洗了洗手後,就大大方方地提著裙子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