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費特里回答的時候……
得到的永遠是一聲聲:「錯了」,「又錯了」,「不對,再想」,「再想,還是不對」,「好吧,這也不會嗎?那換一個,什麼,你還是不會」?
當著所有人的面……
問題從難到簡單再到弱智!
「費特里,你知道屋子裡有幾個人嗎?」
「……不知道,不知道。」
宮中的侍從們在偷笑;
大臣們在看熱鬧。
國王露出失望的眼神,嫌棄的神色,無奈的嘆息……
接著就是最後一記羞辱:「費特里,你還能知道什麼呢?」
直至今日,費特里還記得那種仿佛赤身裸體被人圍觀、嘲笑的無助和恐懼感覺。
每一件事都不對,做什麼都是錯的。
然後,在被問起『你還會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頭昏腦脹,無法思考,直接捂著耳朵崩潰了:「我不會,我什麼都不會,對不起,父親!別問了,請別問了,對不起,是我太笨了,我答不上來。」
從那以後,他從一個快樂自信,每天都咯咯笑著的活潑男孩,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只知道不停吃吃吃的蠢貨弱智。
這一切非常可怕。
就像是你好端端地在草地上無憂無慮地奔跑,突然一塊巨石把你絆倒,摔了個頭破血流,然後,一堆人在旁邊鼓掌叫好!
沒人能想像這是多惡毒的事。
在小孩子邏輯、理性尚且完全沒有正式成型的時候,提前給他腦海里牢牢打上「蠢貨」烙印,讓他從此終生都無法擺脫這種感覺……
——為什麼明明是親生父親!
——卻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他?
費特里很長一段時間都想不明白。
他的自信和尊嚴都被那一場問話摧毀了,以至於從那以後,根本沒辦法再好好動腦子。
那段時間,只有食物能帶來慰藉。
吃下去,不斷地吃下去,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只有把胃裡、肚子裡統統塞得滿滿的,身體裡的焦慮和恐慌才能稍稍停息。
然後,他的弟弟阿克特也開始出現問題了。
那孩子先是嚷嚷「宮裡有怪物」,侍從們笑著解釋說,只是小王子做了噩夢;
接著,他開始嚷嚷「有人在晚上慘叫」,侍從們全都莫名其妙地說,沒這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