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艾登愣了很久,久到阿加佩以為他會拒絕了,他才下定決心,將戒指握進掌心,鄭重其事地說:「我會將你放在一個風和日麗,適宜養傷的地方,再加一張房契、以及我現在所能給出的所有現錢!你入股了,小子。」
阿加佩睜開眼,目光朦朧,瞧著這位船長。
「別垂頭喪氣的了,開始新生活吧,合伙人!「老艾登哈哈大笑起來,「因為我也要開始新生活了!」
第8章
露天的廣場上,陽光冰冷刺眼,人聲鼎沸,喧譁熙攘。
他打開雙臂,袒露胸膛,未著寸縷,好像剛出生那天一樣脆弱,暴露在所有批判、嘲笑、驚奇玩味的眼神下。他們捆住他的手腕和腳踝,迫使他抬起頭,直面眼前的一切。
阿加佩閉上眼睛,顫抖地啜泣。
「下賤的娼妓……」
他聽見數不盡的竊竊私語。
「……配得上他的結局!」
「真是個有趣的好遊戲。」
「痴心妄想過頭的人,就會有這樣的下場!」
他無力反抗,因為他的身體和心靈都徹底崩潰了。撕裂的劇痛猶如閃電,再一次劈中大腦的時刻,他悽厲地尖叫起來。
「……先生!」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先生、先生!醒醒!」
他猛地睜開雙眼,突然間,十字木架消失了,議論消失了,人群消失了,唯有幻痛的餘韻在腦海中殘留。女管家牢牢按著他,以免他在掙扎中咬住自己的舌頭。
……他安全了,早已經安全了。只是,他時常在夢中,在走神時忘記這一點。
這是一棟獨屬於阿加佩的房產,也是老船長所承諾的贈禮。住進來的第一天夜晚,他就用激烈的尖叫聲吵醒了女管家,並且用不自然的痙攣嚇壞了她。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他只有失眠,反正他也沒什麼睡意。如果不是因為孩子,他一定會被無處可躲的恥辱和痛苦逼上絕路,投向烈酒的懷抱,藉由酒精來麻痹自己的思緒。
——是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