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的目光凝聚在他的手上,這名年輕人正是救下他的那一個,不過,他的雙手此時已是大大變樣,他戴了一雙銀制的手套,這雙閃閃發光的裝飾猶如鎧甲的護手,彌補了他的缺陷。
「舍曼?」夏佐驚訝道,「舍曼·斯科特……你就是銀手舍曼?」
「不過是卑下的虛名,」舍曼露出謙卑的笑容,「請允許我帶您出去,並且向您祝賀,您得到了珍夫人的友誼。」
夏佐朝他微笑,就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刻,他被爆炸、疼痛和恥辱攪亂的大腦驟然划過一道恍然的閃電。
——報喪的烏鴉,黑髮黑眼的斯科特成員,暴君,殘酷的欺騙者,以及精通香料的情報販子……
夏佐脫口而出:「傑拉德·斯……!」
這一刻,他突然感到奇異的寒冷,像是有人在他的後背又狠又快地按了一捧冰。那冷的觸覺很快蔓延到了前胸,他不解地低下頭,只看見一隻鋒利的銀手,掬著一汪溫熱的血泉。
「我最親密的朋友,只有死人。」珍夫人捧著頭骨,情意綿綿地凝視了一會,又嘆了口氣,「舍曼,你弄髒了我的毯子。」
「很抱歉,」舍曼盯著地上的屍體,「但在堂兄的事以後,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不在您眼皮子底下完成的處決,是不能叫您安心的。」
「拋下海去。」珍夫人陰冷地說,「傑拉德·斯科特……要向我復仇嗎?那就儘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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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傑拉德還是走了。
阿加佩沒有挽留他,也沒有開口詢問他原來的身份和姓名是什麼,他只是帶著莉莉,沉默地目送他乘船離開這座港口城市。
臨走前,傑拉德轉頭,問了阿加佩一個問題:「你有想過去找這個孩子的生父嗎?」
阿加佩一愣:「……什麼?」
「這個孩子的生父,」傑拉德探究地注視他,「傑拉德,傑拉德·斯科特。」
這一刻,阿加佩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否則,他怎麼會再次聽見這個本該永遠消失在他生命中的名字?
他眼前一片恍惚,幾乎看見地獄的惡焰在朝自己招手。
「我……對不起,您問這個問題,我實在是……」他的嘴唇蠕動著,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