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無人,青年問道:「在您看來,背叛和欺瞞,哪一樣的罪行更加嚴重?」
阿加佩不由一愣。
這算什麼問題?
「請您不要心懷疑慮,」泰爾急忙怯怯地辯解,「這是我親身遇到的一個困惑……因為沒有更親近的人在身旁,我只有求助自己的老師了。」
阿加佩用柔和的笑容安撫對方,他認真地思索了一會,搖搖頭。
「我說不好,」他實誠地回答,「因為欺瞞也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背叛。」
泰爾笑了起來,他唇邊的笑意加深了:「按照您的看法,倘若有一個人能集背叛和欺瞞於一身,那他豈不是一位罪無可赦的惡人啦?」
「這就要看他背叛和欺瞞的人願不願意原諒他了,」阿加佩回答道,「如果願意,那或許一切都還有轉機。」
青年的笑容慢慢淡化了,他凝視著阿加佩,那目光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後的月色,可阿加佩覺得,他沒有真的在看自己,而是透過自己,看著遠在天邊的另一個人。
「是嗎,」暖風流連,泰爾抬起食指,擦了擦眉骨上的汗珠,神情有一瞬的複雜,「這倒也不失為一種說法。」
他沉默一瞬,又展顏露出笑容:「我明白了,謝謝您!這給了我全新的視角。」
「不客氣,能幫到您就好了。」
到了這裡,對白已經陷入了某種無話可說的僵持,阿加佩便對他微一點頭,泰爾也對他做了一個請隨意的手勢,便笑著目送他走出暖棚。
阿加佩匆匆回到家裡,三天後,查理一世和伊莎貝拉公主的婚禮就要在塞維亞的阿卡扎城堡舉辦,作為收到了請柬的賓客,他和莉莉都得出席。準備禮服,聽主教叮囑參加皇室婚禮的注意事項,再加上種植園的事……阿加佩這幾日尤為忙碌,已經很久沒有給莉莉做蘋果餡餅吃了。
如果今天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趕上麵餅發酵的時間。
晚餐被黃油和蘋果的甜香籠罩著,莉莉高興地在餐桌旁邊蹦來蹦去,高聲唱著不成調的歌,直到把蘋果醬餡餅填進嘴裡,她才安靜地在桌邊扭動起來。赫蒂太太一面笑,一面掛起她三天後要穿的裙子——由胡安·豐塞卡親自吩咐裁縫製作,蕾絲裙擺上繡滿了純白的百合花,每朵的花蕊上都縫著一簇簇的珍珠,領口和袖口還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紅寶石。
既然阿加佩喜愛樸素的衣飾,執意拒絕了那些金光璀璨的小玩意兒,那主教唯有在莉莉的衣裙上下功夫了。這條貴重繁麗的小裙子,莉莉也真的撐得起來。
「嗯,」在看到莉莉試衣的模樣後,主教若有所思,皺起了眉頭,「奇怪,她的確不是一個小小鄉巴佬。看上去,她倒活像是天生該穿這些衣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