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評價那位巴爾達斯將軍的人品,」在那些小生物偃旗息鼓的間隙,他終於開口,「但有一點,我和他的意見是相同的:摩鹿加必須得到毀滅。」
「必須得到毀滅。」傑拉德鸚鵡學舌,重複著他的話,「好啊,可以啊!就叫摩鹿加毀滅吧,它……」
阿加佩打斷了他,加重了自己的語氣:「我所說的毀滅,是那種不能重建的毀滅!不再有壟斷的產業,不再有崇高的地位,它會被時代拋棄,成為一個歷史上發黃的註腳,我說的毀滅,是讓它成為過去式,徹徹底底的過去式!」
他難得用這樣嚴厲的口吻宣告自己的意見,傑拉德不由愣住了。
「我看得出來,您對摩鹿加懷著深深的憎恨……」
「您不知道我為什麼恨它嗎?莫非您猜不出來?」阿加佩的聲音又急又快,「我知道傑拉德·斯科特現在還下落不明,但我就是要毀了他的基業,毀掉他引以為豪的一切,這就是我對他的報復,正如您對珍·斯科特女士的報復,是燒毀摩鹿加的香料倉庫一樣!可我呢,我要做的更加徹底,我對天發誓,他當日倚仗著什麼來踐踏我、侮辱我的身心,我就要滅亡什麼,來作為我對他的回擊!」
說實話,這與傑拉德的設想大相逕庭。
他想的是奪回摩鹿加,將他承受的一切加倍奉還給那些下手的人,背叛他的人;而阿加佩需要的,卻是徹底擊碎摩鹿加,將它掃進陳舊的垃圾堆。他不懷疑阿加佩的決心,以及他能否做到這事的實力,只是他話語間刻骨銘心的仇恨,使傑拉德心生寒意,對未來惴惴不安。
——倘若剝去黑鴉的偽裝,他會原諒我嗎?他還能原諒我嗎?
然而,他因懼怕而產生的猶豫,卻在阿加佩那裡產生了新的歧義。
他露出苦笑,對傑拉德說:「看,您遲疑了,您說愛我,但這份愛還是抵不過您對摩鹿加的渴望。我和您註定不是一路人,在遙遠的將來,我們說不準還會成為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