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對上傑拉德陰鷙的目光,不由咧開了大大的笑臉,顫抖地吸著氣。
「好一個死亡遊戲,好一個!」舍曼大聲說,「堂兄,這真讓我想起了我們的青蔥歲月,那時候我才十三歲,正是看什麼都好奇,看什麼都想嘗試的……」
「珍·斯科特那個賤人派你來做什麼?」傑拉德毫不理會他說的任何廢話,只管單刀直入地發布自己的命令,「想讓你來報復我?」
舍曼被打斷了話,僅僅顯出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聳了聳肩。
「海是藍的嗎?星星會眨眼嗎?含住胡椒粒的時候,舌頭會發麻嗎?」他採用了微妙的反問句,「但是呢,除了報復你,我的好堂姐肯定聽說了這裡的小小種植園……唉喲,聖靈見證,你的心上人幹得可真不賴啊!當然,我想這其中也一定有你悉心教導的功勞吧,堂兄?」
傑拉德一字一句地威脅道:「離他遠一點!你們這兩頭畜生。」
舍曼漸漸收斂了笑容,他額頭上的血跡快要幹了,一種既憂鬱,又悵然的神色,出現在他臉上。
「愛真的能改變很多事,對不對?」他輕聲問,「看看你,傑拉德·斯科特,昔日告死的黑烏鴉,如今沉浸在愛里,也成了這麼癲狂,不理智的一個人。哪怕在摩鹿加的監獄裡,被人壓著跪在地上受刑的時候,你也不曾表現出如此卑微的姿態。你真的愛上了他,為了遮掩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惜拋棄姓名,甘願做一個低賤的奴僕,只為他卑躬屈膝。」
傑拉德沒有說話,舍曼接著道:「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我的好堂兄?」
他話鋒一轉,原先那樣狡黠,惡毒的微笑,又重新浮現在他臉上。
「——你也是一頭畜生,傑拉德·斯科特。」舍曼口齒清晰地說,「而且對於阿加佩而言,你就是那頭最大的畜生。你把陶瑪斯之眼送給了他,為什麼送呢?因為一場叫你滿意的遊戲。具體是什麼遊戲呢?你在白塔選中了一個奴隸,你讓他愛上你,又誤以為自己是被愛著的,然後,你就當著眾人的面……」
「……閉嘴!」傑拉德咆哮,額上青筋畢現,他渾身的肌肉緊繃,馬上就要撲過去,用匕首活活將舍曼捅成蜂窩,舍曼急忙後退一步,安撫地抬起雙手。
「好,好,我不提它了。」他微笑道,「但說到底,堂兄你現在束手束腳,無非是因為之前留下的破綻太多了,你瞧,因為你毀容又瘸腿,性格也大大變樣,而我們也沒有放出你的任何消息,所以,哪怕你用了『黑鴉』的稱號,也沒人把你跟過去的傑拉德·斯科特聯繫在一起,世人只會以為,摩鹿加的前任主人還被牢牢監管著哩!」
「可是,你就害怕這個,不是嗎?但凡有一點風聲,把現在的你和『傑拉德·斯科特』這個名字聯繫在一起,人們就會困惑,就會恍然大悟,因為你們之間的關聯太多了,你們之間的相似之處也太多了。來猜猜看!你覺得,真相用什麼樣的方式揭開,才算最好?」
傑拉德憎惡地盯著他,目光幾乎可以滴下毒汁:「被珍·斯科特親自切掉了兩根手指的狗,居然還對她這麼忠心耿耿,真是赤心可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