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允許我,讓我把門關好……」他激動地渾身發抖,手指更是顫個不停,他一邊調整門鎖,一邊急切地解釋,「我的意思不是要對您不利,我永遠、永遠不會這麼做了,我只是……增加一點隔音的保險,好不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聽見我和您之間的事……」
與之相反,他拼命奉承的那個人沉默得就像一座山。等到傑拉德再轉過身來,唯有鋼鐵機關輕輕擦動,在寂靜的小空間內,發出清脆的回音。
阿加佩舉起弓弩,正正地指向男人心臟的位置。
「對於你,我再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他輕聲道,「這個,就是我全部的回應。」
第58章
傑拉德·斯科特啞然地失了聲。
阿加佩的食指和中指就扣在扳機上,僅需要微的動靜,就能在電光石火間打斷他的脖子。然而,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傑拉德沒有恐懼,失落,神傷,痛苦……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早知如此的釋然,一種心神迷醉的悵惘,像霧氣一般,從靈魂中升起。
「……好,」他嚅動嘴唇,喃喃地說,「好,好……」
阿加佩的手臂在顫,手指更是止不住地打顫。雖說他全憑一腔衝動到了這裡,站到這個魔鬼的身前,可事到臨頭,要在彈指間決定一個人的生死,要憑自己的意願,處決了另一個會呼吸,會說話,有喜怒哀樂的活物的性命……這終究是不一樣的。
我能做到嗎?他呼吸急促,眼中的神色也變換不定起來,我真的能做到嗎?
他無可避免地與傑拉德對視著,儘管阿加佩不願承認,但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僅是呆呆地,緊緊地瞧著他,好像只要在死前把阿加佩的面龐盡收眼底,他就心滿意足了一樣。屬於黑鴉的舊形象,正在傑拉德·斯科特的眼眸中若隱若現地閃動。
天啊,假如這個魔鬼能負隅頑抗,做著困獸之鬥,或者在死前說些諂媚討好的話,解釋道歉的話——哪怕只有一句,阿加佩都會從中快意地領會到對方垂死掙扎的決心,並且毫不猶豫地賜予他應有的結局。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傑拉德·斯科特只是垂下手臂,溫順地,心甘情願地站在原地,他含著歡欣的淚光,唇邊帶笑,更像是一心求死,所以鼓勵他扣動了手指一樣。
阿加佩生性溫柔,對人生中的許多不幸之事,他都能感同身受,因此會盡力避免讓他人也遭受了那些痛苦難堪的情況。待人處事上,他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對那些仗勢欺人的人,他往往堅持著自己的主張,展現著固執,堅硬的一面;對那些優柔軟弱的人,他就耐心起來,鼓勵他們說出自己的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