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最柔順的罪人,為您敬上。】
寫完這封信之後,傑拉德的計劃終究耽擱了下來,那個孩子堅強地活過了頭三個月,伊莎貝拉給他取名為費爾南多,莉莉也時不時地守在他身邊,新奇地瞧著這個小生命。
她很喜歡這個新來的孩子,但這可不是出於什麼姐姐對弟弟的喜愛,旁人不能了解,阿加佩卻知道得一清二楚。莉莉每天回去給他匯報的內容,不是「費爾南多的手指像通紅的蚯蚓」,就是 「他今天又叫了好幾聲,聲音有點像小狗,也有點像小羊,哈哈」,給她父親聽得一頭汗。
她的喜愛不是對人的,更像是把小王子當成了一隻花園裡新生的動物幼崽。阿加佩十分無奈,索性先不去糾正她這個毛病,事實勝於雄辯,說不定等小王子再長大一點,會說話了,她自然就會把對方當成一個人類了。
正是因為這一點,出於對女兒的尊重,傑拉德沒有冒然插手進王子的命運里。
畢竟,塞維亞宮現在是一位小小斯科特人的領地了,莉莉就像一頭年幼的小獅子,剛開始懵懂地學著逡巡,護衛自己的地盤。傑拉德思索著她的性格,在不危及阿加佩的前提下,他樂意給女兒歷練的機會,不去破壞屬於她的樂趣。
冬去春來,春去夏至,1530年的7月份,一個盛夏的夜晚,夕陽才退,熱意難消,年幼的費爾南多王子終究沒能抵抗得過殘酷的天意,過早地夭折在了母親懷裡。
伊莎貝拉傷心欲絕,幾度昏倒,由女官代筆,加急的信箋連夜發往查理一世的身邊。宮廷一片愁雲慘霧,白布籠罩著王子小小的身體,莉莉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我好難受,」她抽噎著說,「像胸口缺了一小塊,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阿加佩抱住女兒,他嘆息著,含著淚,溫柔地親吻在女兒頭頂。
「是的,死亡會讓人痛苦,」他輕聲說,「沒關係,你可以把它看作一場再也起不來的沉睡。這……這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只是活著的人仍要繼續前進,所以,也許我們不太能接受自己在乎的人要永遠停留在這裡。」
當下,莉莉「哇」地大哭了起來,她哭著回家,哭著吃飯,哭著上床睡覺,阿加佩怎麼哄都不行,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第二天早上,他眼看著莉莉搶先跑著去找老主教,然後蹲在他的書房裡,吸著鼻子瞅他。
「幹什麼,小小鄉巴佬?」胡安·豐塞卡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會很快去見天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