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無可避的,這個名字在他心中響起。
當時,傑拉德·斯科特就站在這裡,站在我現在的位置上……
時間與空間產生了重疊的錯覺,仿佛阿加佩只要一伸手,就能在下面觸碰到那個眼睛清澈,怯懦的,天真的自己。他呼吸急促,一瞬心神激盪,神色也為之恍惚。
旁邊的將領看出了他的失態,以為他是勞累過度,不由低聲問:「大人,您要回去休息嗎?」
「……不,」阿加佩啞聲說,「不!不用,我……我沒事。」
他強打精神,讓審計人員翻開奴隸販子的花名冊,只要被點到名字的奴隸上來,他就為對方分發了一份財寶,以及一份蓋著官方印章的身份證明。
十年過去了,曾經熟悉的面孔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阿加佩望著這些還鮮活的人,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從今往後,就沒有白塔了嗎,大人?」一個奴隸低聲發問,火光映照著他淺色的眼睛。
「是的,」阿加佩望著他,回答道,「從今往後,就沒有白塔了。」
直到最後一張身份證明也發放完畢,阿加佩站起來,宣布了白塔再也不復存在,而在場的所有人,自此都擺脫了被奴役的身份。
一片嗡嗡作響的譁然聲中,他只說了一句簡短的話。
「——無論你們去往何方,我希望你們是自由的。」
三天後,軍艦啟航,元帥慷慨地展示了他所剩無幾的紳士風度,將那些願意離開白塔的新生公民帶上了船。更重要的是,船艙內滿載著堆積成山的財寶。
海軍大勝而歸,皇帝與皇后帶領卡斯蒂利亞議會的成員,親自在港口迎接了這支勝利的軍隊,主教赫然也在其中。
等到阿加佩作為督戰官員,向帝後履行了自己的義務與職責,等到四面八方的喝彩聲,以及絡繹不絕前來恭賀的人群都散去之後,主教才緩緩走到阿加佩身邊,壓低了聲音。
「小子,撈到了多少?」
阿加佩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這個數。」
頃刻間,主教意氣風發,好像一眨眼就年輕了十幾歲。
「好啊!好!」他哈哈大笑,「這才是我的……哼,嗯!幹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