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野垂下眼看封瀾,公jiāo車顛簸著,他的姿勢仿佛也在搖擺。
“你放心,我沒興趣說。那些破事對我來說什麼都不算。”
丁小野沿著上次那條路把封瀾送進了小區。從公jiāo車上下來,封瀾就沉默了很多,丁小野更不會主動開口說話。
她跟在他身後一步開外走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丁小野,我對你來說真的什麼都不算,連煩心事也算不上?”
“嗯。”
“我不信。”
“我見過更麻煩的。”
“比如說?一定要舉例說明,否則就是騙我。”
“比如……康康。”
封瀾嚇一跳,“啊?康康真的對你‘表白’了?!”
丁小野笑道:“你怎麼說什麼都信?康康比你囉唆,可他沒你黏人。他年紀還小,有些東西只不過是他想太多自己混淆了,他自己會想明白的。”
“你也在等我自己想明白?”封瀾扯了一片路邊的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
丁小野停了下來,他說:“你和康康不一樣,你心裡比誰都明白。封瀾,我們是一路人嗎?”
“你告訴我,你是哪一路,我可以去找你!”封瀾丟下手中殘破的葉子。
“你這點和康康一樣,傻不拉幾的。你們都是從小生活在好的環境裡,被人保護慣了,不知人間疾苦,也沒見過人心險惡。自以為挺jīng明,其實蠢得很。別人說什麼都信,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這樣不好嗎?”
“如果你能一直活在那樣的環境裡當然好。所以你要離我遠一點,退回你原本的生活。”
“如果我退不回去了呢?你和我有什麼不同?”
丁小野問:“你知道我從哪裡來?以前做過什麼?接近你有什麼目的?萬一我是個無惡不作的人呢?”
“你不是。”封瀾肯定地說。
丁小野氣道:“你拿什麼來下結論?”
“拿一個女人的本能!”封瀾說,“我jiāo往過花心男、劈腿男、不婚男,他們在感qíng上有弱點,但本xing都不壞。我不會愛上一個十惡不赦的人。這是我們這種愚蠢的人類自我保護的天xing!”
“沒救了!”
這時,前方有個人遠遠地叫了一聲:“封瀾。”
“糟了,是我媽!”封瀾嚇了一跳。
丁小野毫無義氣地說:“那我先走了。”
“來不及了,她看見你了,她是遠視眼,你這一走她更懷疑。”
封媽媽穿過前方綠化帶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大袋垃圾。
封瀾賠笑,“媽,你怎麼老喜歡搞突襲。”
封媽媽皮笑ròu不笑地說:“我不搞突襲怎麼知道我的寶貝女兒平時在gān什麼?店裡是一樣,家裡也一樣。”
“我工作和生活都很正常。對了,這是我店裡的員工,我的車出了點問題,路上又不安全,他送我回來。”
封媽媽年近七旬,脊背依然挺著筆直。她臉上帶著客氣的笑,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把丁小野打量了個遍。
“我記得你,你是新來的那個服務員。”
“你好。”事到如此,丁小野也只得老老實實地打個招呼。
封媽媽的視線最後落在了丁小野的手上,他還拎著封瀾的包。封瀾趕緊接過去,笑著說:“我的包太重了。謝謝啊。”
封媽媽朝丁小野點頭,說:“你好。謝謝你把我女兒送回來。”
丁小野笑笑,又聽見封媽媽埋怨封瀾:“大晚上的麻煩別人多不好。”
封瀾說:“好好好,下不為例。”她趁機朝丁小野使了個眼色,“你趕緊回去吧,晚了不好搭車。”
封瀾又換成甜膩的聲音對著媽媽說:“媽媽您又給我收拾房間了,走,回去我給你捶背。”
“急什麼?別人還沒說煩我這個老太婆呢,你不許我和年輕人聊聊?”封媽媽說。
封瀾頭皮一麻,果然糟了。千算萬算她也沒想到老太太今天御駕親臨。她是知道媽媽的脾氣的,這一“聊”問題就大了。
“跟他有什麼好聊的呀。我坐公jiāo車回來的,累死了。”封瀾想借撒嬌矇混過關。
封媽媽任由女兒挽著她的手,笑著說:“你啊,年紀不小了,一點也不懂事,話也不會說。什麼叫‘和他沒什麼好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說你嫌棄別人是服務員。”
“我哪有這個意思?說什麼吶!”封瀾低聲埋怨道。
丁小野依舊保持著那個笑,一側的酒窩隱現。
“我沒說你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是。沒記錯的話,小伙子是從X省來的吧,長得倒不像。”封媽媽繼續和丁小野“聊”著。
“我是漢族。”丁小野想起了自己和封瀾初見的時候,她似乎也這麼盤問過他。
“是嗎?那就好。我也不是對民族和地域有偏見,哪裡都有好人和壞人,這事說不準。”
“媽——您說這個gān什麼?”封瀾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道。
封媽媽說:“喲,你還挺護著你的‘員工’,我又沒說他什麼,別人都沒你敏感。小伙子,我說話直來直去,你不生我氣吧。”
丁小野的話讓人玩味,他說:“沒什麼,您女兒也一樣。”
他的不卑不亢倒讓封媽媽有幾分刮目相看,封媽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和藹地問道:“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家裡還有什麼人?都是gān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