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不屈一愕,内心却大为喝采,还真没想到妹妹平常胡搅蛮缠,不大讲理,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能说出几句有用的话来。不错,莲花能背着孩子晃来晃去,要不是已默默接受了梅心的遗托,难道她在自找麻烦不成?
须知一个女人可能喜欢别人的孩子,但喜欢情敌的孩子就不单纯了。这工夫高、江二人同时一怔,高凌宇道:“莲花姑娘悉心照料孩了,我是十分感激,一切待事了之后再从长计议……”这显然有点推拖,事实上此刻是真的没心情研究这码子事儿。而宫莲花最不喜欢听这些,尤其是她刚才等于已暗示了她的心迹,冷哼一声道:“不稀罕……”穿出后窗,发出一串冷笑。
江振禄大叫道:“莲花姑娘……莲花姑娘……不要误会宫不屈道:“江兄,不必了!她能照料自己的。现在我要告诉二位,那魔头已经回来了。而且已经证实了毁帮仇人正是倪征鸿。”
高凌宇真不希望是他,他一直在找理由离开金陵。但是,铁夫人不能不救,如今官不屈证明了这件事,站在正义或道义立场上,他都不能走了,他道:“宫兄,你是怎么打听出来的?”
宫不屈道:“小弟夜探阮府,发现阮和倪正上在对酌,也等于阮为倪接风,席间阮谈到韦天爵重伤,二十八宿几乎全军覆没,还有‘踏罡步斗’三兄弟已死了一个,另外两个人一残一伤的事。阮问倪‘白骨断肠刀’既是倪调理出来的,为什么如此霸道,到底是怎么个人物。”
屋内只有孩子的啼声,江振禄道:“孙兄,偏劳你把奶妈请来,孩子饿了。”
宫不屈续道:“倪征鸿的表情很怪,似乎以自己能教出这个徒弟为荣,他表示在近日内决定清理门户,而倪竟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要不是卑职调理出来的,又怎能独创二十八宿和‘踏罡步斗’三兄弟?但他再厉害,毕竟是老夫调理出来的呀……”李乾又忍不住了,道:“别他奶奶地不知丑哩!吹牛犯死罪吗……”江振禄严斥道:“李乾,你给我住嘴!”
饭后宫不屈外出找宫莲花,声言要踩踩路子,看看能否把铁老夫人救出来。刚走不久,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在门外对李乾道:“有人掘墓……有人掘墓……”说完就走了。李乾待要仔细问问,那小孩子已不见了。
他对高凌字说了这事,江振禄道:“阉党爪牙啥事都做得出来,他们连番惨败,不得不毁墓泄忿,当然,也可能只是要把你老弟诱去……”高凌宇道:“不管是真是假,我必须马上到墓地去一趟。江大哥,偏劳你在家照料孩子……”江振禄道:“孩子有孙、李二位照料就成了,我跟你一道去。愚兄手底下差劲;有时候也能为你出点主意。”
高凌宇道:“好吧!请江老哥交待二位一下。”
江振禄对孙七道:“孙兄,你和李乾留守,如宫大侠回来了,告诉我们去了墓地,你们二位要好好照料孩子。”
孙七和李乾当然不愿留下,高、江二人走后,李乾道:“如果咱们有奶水,不是变成奶妈咧?还有没有一点出息呀?他奶奶地……”孙七道:“小李,你别妄自菲薄,想当年赵子龙背着刘备的孩子在曹营中杀得七进七出,名垂青史,谁敢说照料孩子没有出息呀?”
李乾道:“想不到你是猪八戒吃雪花膏——还有点内秀啦:可是俺总觉得高大侠和俺师兄拿咱们这两个头包不当干粮咧……”此刻初更将尽,二更未到,墓地树影婆婆之下,并无人掘墓,却有一个人站在树下荫影中,他就是“还刀叟”倪征鸿。江振禄大惊,道:“老爷子,晚辈虽是人微言轻,时至今日,仍是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老前辈享誉武林近一甲子,可谓名利双收,此刻似应傲啸林泉,颐养天年,为什么要再入红尘,协助一些只为私利不顾社程和百姓的野心人物逐其私欲?高老弟一直不打算和前辈动手,倒不是由于实力悬殊,而是基于一份敬意,甚至于他本打算离开金陵的……”倪征鸿大袖一挥,道:“说完了没有?不错,你的确是人微言轻,在老夫面前卖弄还差得太远。给我到一边凉快去!”
高凌宇示意江振禄退下,然后跪下,道:“弟子高凌宇拜见师父……”哪知倪征鸿负手转身踱广开去,此人并非长发披散,更非生了一张大红脸,那都是为了不愿露出本来面目才易容化妆的。他是一个同字脸,相貌平平的老人。但有一点证明他的身手不凡,那眼神十分犀利有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