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甚至,在林绯夏鼓起勇气来到她的门前,那长久的沉默里,酝酿着开口想要敲开那扇门,想要打破她们之间表面维持的体面。
可最终…那扇门没有被敲响。
她离开了。
强烈的懊悔和自责感涌上心头,她应该察觉到的……所有的异常。
她不敢设想林绯夏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文霜蘅手指僵硬,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脊椎骨蔓延,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霜蘅,你没事吧?”李思文看着文霜蘅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文霜蘅摆摆手,挣脱了李思文的搀扶,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但心却依旧坠坠地下沉。
“我,没事。”文霜蘅用极其平静的语调回道,又问:“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她。”
“家吗?”李思文思索了下,“我倒是知道她是哪里人,但家庭住址属于个人隐私,我也没问。”她以为文霜蘅是担心联系不上失踪出事,安慰道:“放心吧,我想她是这几天家里有喜事太忙了,所以没顾上回你信息。再说她回家参加个婚礼能有什么事?新郎官又是她亲爸爸。”
正是因为亲爸才有事。
在江都的天文台上,林绯夏强忍着酸涩的自我剖白,对她而言,父亲的再婚不仅是家庭成员的变化,更是内心深处最后归属感的剥离。
可明明在那天,在当时,她也承诺过,可以成为林绯夏的家人,即便她没有“家”了,她也会是林绯夏的家人。
可林绯夏还是选择独自承受这一切。更清晰的疼意自心尖隐隐传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文霜蘅丢下这句话,没等李思文回应,便转身直直朝电梯间走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去了三层公司部门的办公区域。
径直来到人事部门,文霜蘅没有直接进去,她站在走廊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好表情,这才敲门进入。
负责人员档案管理的小张正对着电脑忙碌,见文霜蘅进来,有些意外地抬头:“文姐,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小张,有点事想麻烦你。绯夏这几天请假回家,我联系不上她,思文那边也没有她家的直接联系方式,我有些担心。我记得公司档案里应该有紧急联系人电话,能帮我查一下吗?”
“这……”小张有些为难,“文姐,员工的家庭联系方式属于隐私……”
“嗯,我明白。按规定不可以泄露员工隐私。”文霜蘅语气依旧温和,却又带着坚持:“如果不是真的担心,我不会开这个口。绯夏最近请假时间比较长,家里又似乎有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安全,不会用于其他用途。”
“如果裴总问起,我去向她解释,责任我来承担。”她看着小张,一脸恳切。
小张是知道文霜蘅为人的,平日里在公司也广结善缘,又想到林绯夏目前确实是在请假中,如果联系不上,文霜蘅的担心也合情合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是文霜蘅开口了……
小张犹豫几秒,轻点了一下头,飞速打开电脑的资料,找到林绯夏的个人档案。
入职的资料里,写着林绯夏的家庭住址,以及紧急联系人“林义忠”的手机号码。
很快,小张将抄写着手机号码的便条纸悄悄塞给她。
“谢谢,麻烦你了。小张。”
文霜蘅攥着那张便条纸离开办公室,直到走进无人的消防通道,靠着厚重而冰凉的消防门这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她来不及再思考,就着电话上的11位数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铃三声,接通了。
“喂?谁啊。”带着些许乡音的中年男人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文霜蘅心跳短暂快了一瞬,迅速整理好措辞开口:“您好,林叔叔。我是绯夏的朋友。”
“朋友?”那头的中年男人的语气有些莫名,想来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朋友怎么会打到我的手机?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骗子,你肯定是骗子。我不跟你说。”
“您先别挂!”文霜蘅急道,迅速解释说:“我真的是绯夏的朋友,我叫文霜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