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得到母親允許,打量一番鄭郁,確認沒什麼危險後走到他面前。
鄭郁見這孩子全身都裹在衣物里,只露出臉龐和五官,長著一雙杏眼。走起路來臉上肉還輕微抖動,因為裹的太多他也看不出男女,這孩子模樣讓他想起友思。
鄭郁拉起小孩的手,接觸時發現這孩子手十分冰,手上還有兩處凍瘡粉肉翻露在外。他嘆口氣把餅放到他手裡,小孩拿到餅後就快速跑到胡女身後,扯下三塊與弟妹吃起來。
胡女上前對鄭郁和林懷治,福了一禮,泣聲道:「實在是多謝二位。」
鄭郁隔著距離虛扶,溫柔道:「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今日這些夠你們吃嗎?」
胡女見這兩人衣著不凡,還將剛才那惡人送去有司辦理。想起百姓此次說前來賑災的監察御史生的俊美儒雅,心下對兩人身份已猜測到幾分。
聽得鄭郁此言,胡女眼中噙滿淚水,點頭道:「夠了。」
她的衣服不像她孩子那樣厚實,面容枯黃削瘦,原本看得出秀麗的臉,被寒色凍得通紅,一雙鳳眼也因大哭有些紅腫。站在雪地里,身形單薄,而她身後是還要需要撫育的幼童。
鄭郁見她一人帶著三個孩子不見丈夫,只怕是有所不測,雖有疑慮但不敢問里長短。
只是見著她這樣,想起年幼時母親一個人帶著他和鄭岸度日的場景。他三歲時父親因功受封北陽王,但因戰事方勝,邊境各部不穩。
收復北境後,鄭厚禮一年中也常在外駐兵屯田,有時偌大的北陽王府就只有他和魏慧、鄭岸三人。
許是見胡女哭容,想起以前魏慧在鄭厚禮行軍走後,坐在燈下抹淚的樣子。又或是在見到那孩子,讓他想起年幼時他跟在魏慧身後的樣子。
鄭郁看她衣服單薄得很,心下動容,準備將自己大氅寬下給他們抵禦寒涼,剛將手覆在毛領上。
身旁的林懷治就已將披風脫下遞給那胡女,「給你和孩子們禦寒。」林懷治面色沉穩,語氣平靜。
鄭郁愕然地看著林懷治。
可林懷治臉面上平靜如水,對他低聲道:「把你的好好穿著。」這句話在他心中激起一圈小小漣漪,有一些情意正從那水中往外滋生。
胡女微微一愣,知道這段日子越來越冷,要是在沒有禦寒之物,怕是......雙手在沾滿塵土的紅裙上糾結著。
「給吧,你的孩子還小,不能沒有母親照顧。」鄭郁聽此言,便只好拿過林懷治的大氅放到她懷裡。
鄭郁知道她在糾結,還是放她懷裡直接點。
胡女看著懷裡的大氅忙要跪下,鄭郁只得隔著披風將人扶起安慰一番。隨即讓齊鳴給她一些錢,後與林懷治離開小巷。
天色已有些陰沉,寒風吹在二人身上,鄭郁想起剛剛林懷治把大氅解給那女子,心裡不知為何有些怪異。
見林懷治與他走在寒風中,怕人著涼想跟他說些什麼,可又覺得他好像與林懷治沒有共同的話語去交談。
「殿......你冷嗎?」終於鄭郁忍不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