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她?」卻聽林懷治問他,那語氣有種你要說你喜歡,我就活劈你的氣勢。
「不喜歡。」鄭郁看林懷治已讓服侍他的胡姬退下,將方才阿史那莫問他的話串聯起來,心想應是林懷治不喜歡有人在一旁,自己與他位置隔得近,他應該也會受到影響,於是連忙朝林懷治解釋。
而且他覺得林懷治剛才那句話,仿佛是咬著牙說的。
隨後鄭郁覺得這樣會駁阿史那莫面子,便笑道:「可汗,並不是不喜歡,只是我與殿下喜歡清淨,更何況今日你與將軍宴請。只是飲酒罷了,夜已深,不如讓她們下去吧。」
「好啊!鄭御史還是憐香惜玉之人。」阿史那莫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
隨即讓所有胡姬退下,屋內只有他們四人。
阿史那莫端起酒盞朝林懷治與鄭郁恭敬道:「還是多謝二位,若不然收復舊地無望。」
就算他在怎麼不想看見這兩位來自長安的官員,但為人磊落的他,還是要在事成之後請他們喝上一場。
鄭郁回敬,說道:「可汗不必言謝,這也是聖上旨意,貴族有難,自當幫扶。」
「可汗請。」林懷治說完就將酒飲盡。
阿史那莫嘆口氣,哂笑道:「不曾想那日就被兩位看出來了,我還以為我偽裝的很好呢。」
阿史那莫今年約莫二十三四,顴骨略高,濃眉大眼,威武雄壯,膚色與阿巴斯一樣黑,頗有男子氣概。
「可汗你別怪自己,是我說話時總是看你,鄭御史他們才看出來的。」阿巴斯紅著臉急忙幫阿史那莫解釋。
阿史那莫眉心一蹙,看阿巴斯又喝多了,簡直頭疼,責備道:「你少喝點,一會兒我不抗你回去。」
阿巴斯笑著點點頭。
鄭郁道:「可汗心繫子民,在下傾佩。」
「沒有,我走了很遠很久的路才到那個位置,不想族人再過以前那樣的日子。」阿史那莫搖頭說,「父王本是翱翔草原的雄鷹,可雛鳥長大,為了地盤牛羊和女人就會互相爭奪。當鷹的眼睛看不清前路做出愚蠢決定,傷害自己孩子時,殊不知孩子也會傷害他。」
東突厥自老可汗病重後,內部一直爭鬥不斷,東突厥幾個王子早就刀劍相向。
還多次朝大雍借調兵馬,但德元帝每次借調兵馬不多,就在幾位王子爭得頭破血流時,老可汗的小兒子阿史那莫藉助從戎狄借來的兵馬,打敗了自己兄長坐上可汗之位。
「世間事本就似一個閉環,生與死、幼與老、弱與強。雛鳥是在雄鷹羽翼下長大,自然也想翱翔在萬丈遼闊的草原。」鄭郁說,「並非是看不清前路,而是不願去傷害自己孩子,可汗今即位,來日部族定會更加繁盛。」
